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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二十万铁骑开拔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裹挟着裴袁清与昭阳公主联名发布的《讨逆勤王檄文》，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北国大地，更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狠狠砸向了阴云密布的天阙城。
第一节：檄文入京，奸党震怖
这一日，天阙城上空铅云低垂，寒风凛冽，一如朝堂之上压抑窒息的气氛。瑞王宇文铭称病不朝已有数日，实则与心腹党羽密谋于深宫偏殿。左相柳元止“暴毙”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对外只称染疾静修，但核心圈子里弥漫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慌。
养心殿依旧被重兵把守，如同铜墙铁壁，连一只苍蝇也难飞入。太医院院判陈明远被变相软禁在太医署一角，行动受限，每日送出的脉案皆是“陛下需静养，不见外人”的套话。整个宫廷，仿佛一只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巨兽，在沉默中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突然，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偏殿的沉寂。一名身着紫袍、负责京畿情报的心腹官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紧紧攥着一卷皱巴巴的绢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王爷！不、不好了！北疆……北疆急报！”
正在与兵部尚书、新任御林军统领（原中卫统领吴猛已升任）等心腹议事的瑞王宇文铭，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慌什么！成何体统！北疆又能有何事？裴袁清还敢造反不成？”他自觉掌控了京城军权，西山营也已部分入京，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那官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手中绢帛高高举起，涕泪横流：“王爷！裴袁清……他、他真的反了！他拥立昭阳公主，发布了……发布了勤王檄文！二十万大军，已、已南下矣！”
“什么？！”瑞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打翻了手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他一把夺过绢帛，展开疾读。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从最初的震惊，到不信，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种混合着暴怒和惊惧的扭曲！
檄文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将他与柳相（虽死，罪责依旧）勾结、软禁皇帝、把持朝政、图谋不轨的罪行揭露无遗！更可怕的是，檄文明确指出昭阳公主已“监国”，裴袁清“奉旨讨逆”，占据了绝对的政治和道德高地！
“一派胡言！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瑞王气得浑身发抖，将檄文狠狠摔在地上，犹不解恨，又上前猛踩几脚，“裴袁清！昭阳！你们安敢如此！”
殿内其他官员也纷纷传阅檄文抄本，个个面如土色，冷汗涔涔。他们深知，这檄文一旦传开，天下人心必然震动！他们这些依附瑞王的人，顷刻间便会从“从龙功臣”变成“乱臣贼子”！
“王爷息怒！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应对啊！”兵部尚书勉强稳住心神，急声道，“北疆军骁勇，二十万之众，非同小可！且檄文已发，各州府观望，若有人响应，后果不堪设想！”
新任御林军统领吴猛也沉声道：“王爷，京城防务虽已加强，但若要正面抵挡二十万边军精锐，恐……恐力有未逮。且军心……难免浮动。”他话没说透，但意思很明显，京城守军得知檄文内容，是否还会死心塌地为瑞王卖命，是个未知数。
瑞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如同一头被困的野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慌什么！天阙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本王已掌控京畿兵马大权！他裴袁清劳师远征，乃是疲兵！只要我们坚守不出，待其师老兵疲，再联络各地镇守，内外夹击，必可一举歼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寒：“至于这檄文……传令下去，即刻起，全城戒严！严禁此檄文流传！凡有私藏、传阅、议论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派缇骑四出，封锁通往天阙的各处要道，严查行人，绝不能让檄文动摇民心军心！”
“还有！”他猛地看向吴猛，“加强对养心殿的看守！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皇后和其他皇子！” 他已彻底撕下伪装，准备将皇帝牢牢控制在手，作为最后的筹码和人质。
“是！末将（下官）遵命！”众人齐声应诺，但眼神中的惶恐却难以掩饰。高压手段或许能暂时压制，但檄文带来的裂痕和恐慌，已如瘟疫般在统治集团内部蔓延。
第二节：深宫毒计，阴风再起
就在瑞王在前朝焦头烂额地布置防务、镇压舆论的同时，深宫一处更为隐秘、连瑞王都未必完全掌控的角落——冷宫深处一间被阵法隔绝的密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映照出墙壁上诡异的符文和中央一座小小的、不断冒着暗红色气泡的血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檀香，令人作呕又昏沉。
血池旁，一个身着繁复华丽暗金色宫装、脸上罩着半透明金色面纱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她身姿曼妙，却透着一股冰封千年的死寂与威严。正是那位连柳相都恐惧万分的“娘娘”。
一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老妪（似乎是她的心腹巫祝）正跪在地上禀报：
“娘娘，北疆檄文已传入京，瑞王正在全力弹压。但……柳元止办事不力，已然身死，昭阳公主和裴袁清汇合，大势已成，恐非瑞王所能制衡。”
“娘娘”闻言，隐藏在面纱后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空灵而缥缈，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柳元止……废物一个，死了便死了。宇文铭……也不过是颗急躁的棋子，难堪大用。”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染着暗红的蔻丹，轻轻划过血池表面，池中粘稠的液体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本宫倒是小瞧了那个丫头……和她身边那条忠犬。”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彼岸迷心散’……看来剂量还是轻了。宇文泓（皇帝名讳）……命倒是硬。”
老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娘娘，是否要……加重药量？或者，启动‘备子’？” 所谓“备子”，显然是指如果皇帝失控或失去价值后的替代方案，很可能指向某个被控制的皇子。
“不急。”娘娘轻轻摇头，金色面纱微微晃动，“宇文泓现在还不能死。他若死了，昭阳和裴袁清便是唯一的正统，反而便宜了他们。要让他……半死不活地吊着。让这北国，乱得再彻底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