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毡房内，牛粪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疆刺骨的寒意。滚烫的奶茶散发着醇香，但昭阳端坐主位，眉宇间的凝重却比外面的风雪更甚。
铁木尔族长捻着花白的胡须，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决断：“殿下放心，黑水部落世代受朝廷恩惠，如今奸臣当道，陛下蒙难，我等岂能坐视？裴将军更是我们部落的恩人，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巴特尔！”
“在！”巴特尔霍然起身，胸膛挺得笔直。
“你立刻挑选部落里最好的二十名勇士，备足十日干粮，用最快的马，护送公主殿下前往北疆大营！务必确保殿下安全抵达！”铁木尔声音洪亮，不容置疑。
“是！族长！”巴特尔领命，眼中闪烁着兴奋与使命感。
“多谢族长，多谢巴特尔头领！”昭阳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此恩此德，昭阳铭记于心，待铲除奸佞，定当厚报！”
“殿下言重了！”铁木尔连忙摆手，“护卫公主，勤王靖难，是我等本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只是殿下，此去大营，路途尚远，且如今边境不宁，瑞王党羽定然也会派兵拦截，还需万分小心。”
昭阳点头：“我明白。族长，还需借贵部猎鹰一用，速将我等平安抵达的消息传给裴将军，以免他担忧，并可早作接应准备。”
“这个自然！”铁木尔对帐外吩咐一声，一名驯鹰人捧着一名神骏的苍鹰走了进来。铁木尔亲自将写有密信的细小皮卷绑在鹰腿上，轻轻抚摸鹰羽，低语几句。那苍鹰似乎通人性，锐利的目光扫过昭阳，随即振翅而起，穿过毡房特意留出的气窗，如一道灰色闪电般射向北方天际。
看着猎鹰消失，昭阳心中稍安。有了这讯息，裴袁清便能提前部署，接应也会更顺利。
“殿下一路劳顿，先在帐中好生歇息一晚。巴特尔会准备好一切，明日黎明出发。”铁木尔安排道。
昭阳确实疲惫不堪，但心中有事，难以安眠。她让铁木尔和巴特尔先去准备，自己则留在帐中，看着跳跃的火苗，思绪万千。
父皇的毒……柳相临死前的恐惧……那个神秘的“娘娘”……还有生死未卜的裴袁清……千头万绪，压在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毡房门帘被轻轻掀开，巴特尔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和一碟奶疙瘩走了进来。
“殿下，吃点东西吧。空着肚子，明天可没力气赶路。”巴特尔将食物放在昭阳面前，憨厚地笑了笑。
“有劳头领了。”昭阳道谢，接过粥碗。热粥下肚，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头领……你们常年在此狩猎，可曾听说过……‘彼岸花’或者……一位被称为‘娘娘’的神秘人物？”昭阳试探着问道。北疆地广人稀，消息闭塞，但或许这些本地部落能知道一些线索。
巴特尔闻言，皱紧了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彼岸花’？没听说过。咱们这冰天雪地的，除了雪莲，哪有什么花。至于‘娘娘’……”他挠了挠头，“部落里倒是有祭祀的萨满婆婆，但没人叫‘娘娘’。殿下打听这个做什么？”
看来他们并不知晓。昭阳心中失望，面上却不露声色：“没什么，随口问问。南靖那边有些古怪传闻，可能与京中变故有关。”
巴特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猎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用部落语对巴特尔急速说了几句。
巴特尔脸色微变，转向昭阳：“殿下，派出去的哨骑回报，在西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了一支约五百人的骑兵队伍，打着西山营的旗号，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搜索前进！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西山营！他们果然追来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昭阳心中一凛，放下粥碗：“他们还有多久能到？”
“看他们的速度，最迟明日下午就能搜索到山谷附近！”巴特尔语气凝重。
时间更加紧迫了！
“不能等到黎明了！”昭阳当机立断，“巴特尔头领，麻烦你立刻召集人手，我们连夜出发！趁夜色掩护，绕过他们的搜索路线！”
“连夜走？”巴特尔有些犹豫，“殿下，夜间山路难行，风雪又大，太危险了！”
“留在原地更危险！”昭阳目光坚定，“一旦被西山营发现，不仅我们难逃一死，还会连累整个黑水部落！必须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