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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之下，密道幽深。身后井口处传来追兵嘈杂的呵斥与刀剑碰撞声，但无人敢轻易追入这狭窄未知的通道。暂时，他们是安全的。
“快走！他们很快会调集人手从其他入口包抄！”裴袁清低喝一声，拖着昏迷的柳相在前开路。昭阳押着面如死灰、手腕仍在淌血的瑞王紧随其后，赵乾带着仅存的几名亲兵断后。
一行人沿着湿滑的密道疾行，气氛凝重。虽然擒住了瑞王和柳相，但局势依旧危急。京城仍在叛军控制之下，西山营即将入城，父皇生死未卜，解药更是渺茫。
“殿下，如今之计，该当如何？”赵乾喘息着问道，他左臂负伤，鲜血浸透了衣袖。
昭阳目光沉凝，飞速思索。留在京城，无疑是瓮中之鳖。瑞王虽被擒，但其党羽仍在，一旦西山营入城，他们这点人手根本无力抗衡。
“必须离开天阙！”昭阳决然道，“去北疆！裴将军的二十万边军，是我们唯一的依仗！”
裴袁清点头：“殿下英明！唯有掌控军权，方能拨乱反正！末将已安排亲信在北疆待命，只要殿下抵达，便可竖起勤王大旗！”
“但如何出城？”赵乾蹙眉，“如今四门紧闭，守军皆是叛党，挟持瑞王恐怕也未必能顺利通过。”
昭阳看向裴袁清：“裴将军，你之前所言，密道可通宫外？”
“是！”裴袁清肯定道，“此密道出口在城西皇家猎场的一处废弃守林人小屋。从猎场可绕过官道，直插北疆方向。只是……猎场外围亦有驻军巡逻，需小心避开。”
“顾不了那么多了！”昭阳咬牙，“就走这条路！赵将军，你可愿随我等一同前往北疆？”
赵乾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末将赵乾，誓死追随殿下！铲除奸佞，匡扶社稷！”
“好！”昭阳虚扶一把，“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众人加快脚步。密道蜿蜒曲折，似乎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新鲜的空气。出口到了！
裴袁清小心推开伪装成草垛的出口，警惕地观察片刻，确认安全后，众人依次钻出。
眼前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稀疏林地，不远处可见皇家猎场的围栏。寒风凛冽，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此地不宜久留！”裴袁清辨别了一下方向，“向北，穿过猎场，进入黑风山脉，便可避开官道，直通北疆！”
众人立刻动身。瑞王失血过多，加之惊吓，几乎无法行走，由一名赵乾的亲兵背负。柳相依旧昏迷，被另一人拖着。
雪地跋涉，艰难异常。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马蹄声和犬吠声，显然叛军已发现他们的踪迹，正在全力追捕！
“快！再快一点！”裴袁清不断催促。
然而，背负着两个累赘，又在深雪中行进，速度实在快不起来。眼看追兵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行！”裴袁清当机立断，“赵将军，你带殿下先走！末将带几人断后！”
“不行！”昭阳立刻反对，“追兵众多，断后无异于送死！”
“殿下！”裴袁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唯有您安全抵达北疆，北国才有希望！末将职责所在，万死不辞！请殿下以大局为重！”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军人特有的决绝。
昭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绞痛，却知他言之有理。此刻，容不得儿女情长。
“……好！”她重重点头，声音沙哑，“裴袁清，你给我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裴袁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末将……遵命！”
他点了两名伤势较轻的死士，转身面向追兵来的方向，长剑出鞘，傲然而立，如同雪原上的一座孤峰。
“殿下，快走！”赵乾拉起昭阳，带着剩余的人，拼命向北方奔去。
昭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风雪中挺拔的身影，强忍泪水，转身融入茫茫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