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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保持着惊骇的表情，身体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倒地，气息全无。他们的身躯并未化为灰烬，但内在的一切，都已被彻底“献祭”剥夺。
虾献感受着体内又壮大一丝的力量，以及道基裂纹进一步细微的弥合，心中古井无波。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唯一还站着的邋遢剑修身上。
邋遢剑修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那柄看似破烂的长剑剑柄。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对方的手段太过克制他，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阁下神通惊人，在下佩服。”邋遢剑修沉声道，“我乃‘无痕剑’莫问，散修一个。今日冒犯，愿以此物赔罪，换取一条生路。”
说着，他抛过来一个古朴的剑匣。剑匣打开，里面并非飞剑，而是一枚散发着锐利金气的金属碎片，碎片上铭刻着细密的符文。
“此乃我偶然所得的一块‘太白精金’碎片，蕴含先天庚金之气，乃炼制飞剑的极品材料。”莫问道。这是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之一。
虾献接过剑匣，感应了一下那太白精金碎片，确实不凡，其中蕴含的先天庚金之气极为精纯。他点了点头，将剑匣收起。
莫问心中一松，以为对方接受了赔礼。
然而，虾献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你的剑意，不错。”
莫问一愣。
“接我一拳，不死，可活。”
话音未落，虾献的身影已然消失原地，下一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莫问身前，依旧是那简简单单的一记寂灭归墟拳，直轰面门！
但这一拳，比之前破去剑阵时，更多了一股锁定神魂、湮灭意志的恐怖意蕴！
莫问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所有的潜力都被激发！狂吼一声，破烂长剑骤然出鞘！
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斩断因果、破开虚空的透明剑丝，迎向了那灰败的拳头！
无痕剑道——斩虚！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蕴含着他毕生剑道感悟，可斩虚妄，可断灵机！
拳与剑丝，无声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细微湮灭声。
嗤——！
灰败的拳意与透明的剑丝相互侵蚀、磨灭。
莫问的剑丝锋利无匹，竟真的将那灰败拳意切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但拳意中蕴含的“寂灭”与“归墟”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沿着剑丝反噬而来！
“咔嚓！”
莫问手中的破烂长剑，首先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寸寸断裂！紧接着，他持剑的右臂，血肉瞬间干瘪、灰败，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机！
“噗！”
莫问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废墟中，右臂彻底报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终究……还吊着一口气。
虾献收回拳头，看着拳面上那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白痕（被剑丝所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莫问的剑道，确实有独到之处，竟然能勉强破开他寂灭归墟拳的意蕴。
他走到深坑边缘，那石柱因为被他献祭了部分本源，血色光链已经变得极其稀薄。他随手一挥，残余的光链便彻底崩散。
他没有去看坑底那散发着暗红色光华的“寂灭星核”，而是先走到了奄奄一息的莫问身前。
莫问看着居高临下的虾献，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剑折人亡的落寞。
虾献俯视着他，沉默片刻，开口道：“你的剑，为何而挥？”
莫问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他咳着血，惨笑道：“为……求道……为……逍遥……”
“道在何处？逍遥何解？”虾献再问。
莫问语塞。
虾献不再多言，伸出手指，点在莫问眉心。并非搜魂，也非杀戮，而是将一股精纯的、剥离了寂灭与归墟意境的纯粹能量渡了过去，稳住了他濒死的伤势。
“断你一臂，毁你法剑，留你一命。”虾献淡淡道，“若你能想明白刚才的问题，剑道可再进一步。”
说完，他不再理会愕然的莫问，转身跃入了那散发着浓郁寂灭气息的深坑之中。
坑外，莫问看着自己报废的右臂，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却陌生的能量，再回想虾献那冰冷而强大的身影，以及那两个问题，眼中迷茫与挣扎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复杂的沉寂。
废墟重归死寂，只留下几具尸体和一个断臂的剑修，见证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争锋。
而深坑之下，等待着虾献的，将是那真正能“稳固本源”的——寂灭星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