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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通过初筛的消息像一阵风，吹散了林辰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霾，但也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实物制作与演示。这意味着，他那套半靠推理、半靠前世经验“估摸”出来的设计，必须变成能实际运转、且不会把教学楼拆了的东西。
学校拨付了一间位于实验楼角落、据说加固了三重防护阵法的小型工作室，以及一笔勉强够买基础材料的“创新基金”。看着那点灵石（是的，这里的货币单位还是灵石，不过造型统一，蕴含灵力稳定，据说由“修真中央银行”发行），林辰深刻体会到了“科研经费”的紧张。
“谛听一号”项目组正式入驻工作室。第一天，鸡飞狗跳就开始了。
林辰负责的核心——“谛听感知符阵”的微型化刻录，就遇到了麻烦。前世的他，神念一动，符文自成，大小随心。可现在，他必须使用学校配发的标准刻灵笔，在指甲盖大小的灵玉板上，按照设计图上精确到微米的线路进行雕刻。那感觉，好比让一个习惯挥毫泼墨的书法大师，去绣花，还是双面绣。
“嗤——”又是一声轻响，灵玉板上的灵光瞬间黯淡，表面出现一道焦黑的裂纹。
“又废一块！”石磊在一旁看得肉疼，“辰哥，这已经是第七块了！咱们经费有限啊！”
林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破笔！灵力输出一点都不顺滑！还有这灵玉，品质太差，根本承受不住‘谛听纹’的灵韵！”
李奕从他那台嗡嗡作响的“灵脑”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根据《低阶灵玉材料属性手册》记载，你选择的‘青灰玉三型’理论承灵上限为5.7标准灵单位，而你刚才刻录第三节点时，笔尖灵压瞬跳到了6.1。超标了。”
林辰：“……我感觉它应该能承受6.5！”
李奕面无表情：“感觉不能作为实验依据。建议你严格按照《标准刻灵笔操作规范》附录C的灵力输出曲线进行微调，或者，申请更高级的‘流云玉一型’，但预算需上浮300%。”
林辰憋屈地闭上了嘴。规矩，又是该死的规矩和预算！
另一边，石磊负责的傀儡躯体炼制也进展不顺。他按照林辰那抽象派画风的设计图，试图将几块“百炼钢”用体修的法门捶打出既坚固又轻便、还能传导灵力的复杂结构。结果不是捶扁了，就是灵力通路堵塞。
“辰哥，你这设计的关节连接处，对精度要求太高了，我这点‘千锻锤法’的火候根本达不到啊！”石磊抡着锤子，汗如雨下。
林辰凑过去看了看，指点道：“你发力太直，试试用暗劲，锤头接触的瞬间，灵力如波纹般震荡进去，这样才能内部塑形而不伤表面……”
石磊尝试了一下，果然效果好了一些，但控制起来极其耗费心神。他幽怨地看了林辰一眼：“辰哥，你这都是哪学来的野……呃，独特技巧？”
林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法不可轻传。”
最大的挑战来自于整合。当林辰终于勉强刻出一个能维持基本运转的微型符阵，石磊也敲打出一个歪歪扭扭但结构大致没错的傀儡躯壳，李奕将他那套复杂算法编译进一块指甲大小的“灵枢”时，问题来了——如何让它们协同工作？
第一次启动测试。
林辰小心翼翼地将符阵嵌入傀儡头部凹槽，石磊连接好灵力传导线路，李奕插上“灵枢”。
“启动！”林辰低喝一声，按照韩教授叮嘱的顺序，注入灵力。
“嗡……”
傀儡颤动了一下，头顶的符阵亮起微弱的光芒，然后……开始原地高速旋转，像个失控的陀螺，带着扫帚状的“手臂”疯狂挥舞，打得工作室里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停！快停下！”石磊吓得大叫。
李奕飞速敲击灵脑：“算法冲突！感知模块将静态环境误判为高速移动障碍，触发了紧急规避模式，但动作执行器反馈延迟导致指令堆叠……”
林辰手忙脚乱地切断灵力供应，看着那个终于停止旋转、冒着青烟的傀儡，一脸黑线。
这玩意儿别说清洁了，拆家倒是一把好手！
韩教授闻讯赶来，看着狼藉的工作室和那具“废铁”，气得胡子直翘：“胡闹！简直是胡闹！跟你们说了多少次！稳定性！稳定性！创新不是瞎搞！”
他拿起林辰刻录的符阵，用放大镜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这里！还有这里！灵力节点过渡太生硬，像是强行拼接的古法，与现代标准回路根本不兼容！还有这傀儡结构，应力集中点完全没考虑！还有算法！李奕，你的路径规划里为什么没有加入‘原地静止’状态判定？”
三人被训得抬不起头。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不断的失败、调试、被韩教授骂、再失败中度过的。林辰不得不收起他那套“真人傲气”，老老实实地学习标准符文学、基础炼器术，甚至捧着李奕推荐的《灵能逻辑基础》硬啃。他发现，将前世的经验“翻译”成这个时代的理论和技术，远比想象中困难，但偶尔的成功，也带来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比如，当他终于将一丝“谛听”的感知真意，用标准的“多频灵波接收与滤波符阵”实现出来时；当石磊在他的“野路子”指点下，锤法突破，打造出的零件精度远超预期时；当李奕的算法成功区分开一块口香糖和一团紊乱灵力残留时……
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在磕磕绊绊中，竟然真的让“谛听一号”初步动了起来！虽然它走得慢吞吞，识别垃圾时偶尔会把落叶当成“高灵力残留”如临大敌，清理方式也只是最简单的吹风（微型风系法阵）和吸附（微型引力符阵），但至少，它不会原地陀螺转了。
演示日前夜，四人最后一次调试。
韩教授检查完所有环节，难得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粗糙，但总算像个样子了。明天演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记住，严格按照演示流程来，不该动的别动，不该说的别说！”他的目光主要落在林辰身上。
林辰看着工作室中央那个银灰色、略显笨拙的桶状傀儡，它头顶的感知符阵正发出规律性的微弱光芒，仿佛一只沉睡的小兽。
十个学分……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为即将“合规”演示而产生的微妙憋屈感，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
“明白，教授。”他回答道，眼神坚定。
为了学分，他沧溟真人，这次就当个遵守规矩的“好学生”！只要演示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