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个诡异小故事

第3章 围巾(1/1)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一天一个诡异小故事》最新章节。

日子流水般过去,秋深了,墙头的牵牛花开到了末茬,颜色褪得发白。巷子里的生活照旧,茶馆的烟火气,菜担子的吆喝声,孩子们追逐打闹,一切如常。只是那辆蓝色的单车,在我眼里,再也不是一件普通的物事了。

我后来又骑过它几次。都是在深夜加班归来,别无选择的时候。每一次,坐上那湿冷的坐垫,那熟悉的“坠”感便会如期而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滴无奈凝住的泪。那扶在腰侧的虚虚的手,那颈后痒酥酥的凉气,也依旧还在。我渐渐不再回头,也不再惊惧。有时甚至会下意识地放慢蹬车的速度,尤其是在过那座如意桥的时候,仿佛怕惊扰了身后那片小小的、依恋着的寂静。

手机里的提示音也依旧会响起来:“感谢您搭载儿童乘客,已自动为您续费1小时。” 我开始习惯这声提示,甚至觉得,这一小时的续费,像是为一段沉默的陪伴支付的、微不足道的报酬。我会在到家门口锁车时,对着空荡荡的后座,轻轻说一声:“到了。”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周晓辉到底还是又折腾了一次。公司那边来了新的管理要求,要求清理所有“僵尸车”和故障车。他带了两个维修工,推着工具车,来到了老槐树下。目标是那辆蓝色的单车。

“晓辉,算了,”王大爷蹲在茶馆门槛上,悠悠地吐着烟圈,“有些东西,让它静静待着,不碍事的。”

周晓辉年轻,不信这个邪。“大爷,这就是辆故障车,修好就没事了。”他指挥着工人,“先把这旧座椅拆了,后台老误报。”

一个工人拿着扳手,上前去拧那安全座椅的固定螺丝。螺丝锈得厉害,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天色不知怎的,忽然就阴了下来,一阵冷风打着旋儿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那工人拧了半天,额上见了汗,螺丝却纹丝不动。“怪了,像是焊死了。”他嘀咕着。

周晓辉不耐烦,上前亲自去扳。他用足了力气,脸憋得通红。就在这时,那扳手突然滑脱了,“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周晓辉也因为用力过猛,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几乎同时,那辆单车仿佛自己轻轻震颤了一下,车铃——那很久不曾被人按响的电子车铃,竟自己“叮”地响了一声,声音短促,带着点委屈,更像是某种抗拒的哀鸣。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另一个工人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周哥,这车……邪性,算了吧。”

周晓辉看着那辆沉默的蓝车,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扳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最终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不吉利的东西。“行了行了,不拆了,就让它停这儿吧!”

自此,再没人提过要修理或清理这辆车。它仿佛获得了某种默许的存在权,依旧停在那个角落,与老槐树、与青石板路、与这巷子的晨昏融为了一体。

天气越来越冷,入了冬。一个难得的暖阳天,我休息,搬了把竹椅在院子里看书。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夹杂着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我放下书,走了出去。

老槐树下,围了几个街坊。王大爷、金宝,还有桥头编竹器的刘婆婆都在。一个穿着灰色棉袄、面容憔悴的陌生女人,正站在那辆蓝色单车旁,肩膀微微耸动。她看上去三十多岁,头发有些凌乱,眼角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细密皱纹。

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那个陈旧的安全座椅,手指一遍遍划过那些磨损的痕迹,像是在抚摸一个孩子的脸颊。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滴落在干冷的泥土里。

“……囡囡……”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刘婆婆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叹着气:“回来了就好……回来看看就好……孩子知道你来看她,就安心了……”

王大爷低声告诉我,这就是囡囡的娘。她在外地辗转了几年,过得似乎并不好,这次是回来处理一些旧事,马上就要离开。

那女人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泪水。她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样东西——一条崭新的、鲜红色的毛线围巾,上面还用黄线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她俯下身,极其郑重地,将围巾系在了那个安全座椅上,打了个松松的、漂亮的结。

阳光照在鲜红的围巾上,那颜色,灼人的眼。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辆车,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她对着周围的街坊,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低着头,匆匆地走了。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光影里,像一滴水,汇入了人流,再也寻不见。

自那以后,巷子里似乎有了一些极细微的变化。

那辆蓝色单车的坐垫,仿佛不再那么湿冷了。偶尔有人不得已骑它,那身后的“坠”感也似乎轻了许多,更像是一种温柔的陪伴。车杠上那根褪色的红塑料绳旁边,不知被谁,又系上了一个小小的、木头雕刻的平安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最奇的是周晓辉有一天兴冲冲地跑来茶馆宣布,后台数据显示,那辆蓝车的 GPS 定位稳定了,再也没有在桥上乱跳过。电量消耗也正常了。只是,“搭载儿童乘客”的提示,依旧会在每次骑行结束时,准时响起。

“算了,”周晓辉啜着金宝给他沏的茶,释然地笑了笑,“就当是个特色功能吧。”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夜里下了今冬第一场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覆盖在瓦楞上、街面上,映着微光。我参加完报社的聚餐,踏雪而归。巷子里很静,雪吸收了所有的声音。

走到巷口,老槐树的枝桠托着积雪,像开满了梨花。那辆蓝色的单车,也披上了一层素净的白。

我停下脚步,看着它。

雪光映照下,座椅上那条鲜红的围巾,显得格外醒目。围巾上积了少许雪花,那小鸭子图案,憨态可掬。

就在这无边的寂静里,我仿佛听见了一丝极细微、极清脆的笑声,像铃铛,又像冰凌折断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近在耳边。它穿过雪夜,穿过时光,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快,一闪即逝。

我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没有去打扰那份宁静,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向自家的小院。

身后,雪落无声。那辆蓝色的单车,连同它承载的故事、记忆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都静静地安放在这片纯净的白色之下,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等待着下一个,或许偶然,或许注定会骑上它的人。

而巷子深处,春来茶馆的灯火还暖着,隐隐约约,似乎传来了金宝擦拭铜壶的、轻柔的声响。

人气小说推荐More+

我靠战力屠榜星际
我靠战力屠榜星际
【星际兽世+女扮男装+女强+马甲】姜如许上辈子是华国异能局的一员,一次出任务时被卷到了星际兽世。这里雌性地位尊贵,却难逃被帝国强制匹配的命运,姜如许嗤之以鼻,捂紧马甲考进军校。在军校里,姜如许如鱼得水,超绝战力吊打无数雄性,开启了长达数年的论坛屠版!结果风头太盛,她差点就被强招进皇家做上门女婿。眼看剧情走向越发不妙,趁着边境虫族战役爆发之际,姜如许溜之大吉奔赴前线,只想远离这该死的桃花劫。谁料,
想成为八爪怪
末世先杀重生者?但我有未来日记
末世先杀重生者?但我有未来日记
【末世天灾+全员恶人重生+吃绝户+反读心+囤货0元购】末世降临,暴雨、极寒、极热轮番上阵。上一世,林鹿被全家吸干血,被未婚夫推进丧尸堆。这一世,渣男贱女全员重生,磨刀霍霍准备再次将她吃干抹净。林鹿没重生,但手机里多了一个《末世生存日记》APP。每天刷新一条未来日记,附赠所有人恶毒心声:渣男未婚夫手捧钻戒深情求婚……【日记剧透】:暴雨将至,他想骗你房产做安全屋,灾后把你换粮。林鹿反手一根电棍怼他腰
道枝清清
开局被死者加好友,我成罪犯克星
开局被死者加好友,我成罪犯克星
【死者不会说话,但会加好友!】叶衿是个实习法医,刚入职就发现自己见诡。好友列表凭空多了个好友,对方称有人杀了她,并发来死亡现场‘打卡照’?隔天,知名女星死在公寓,现场与‘打卡照’一模一样。更惊悚的是,她每晚都会被拖进梦境解剖室,‘死者好友们’排排躺等着她宠幸(尸检)……刚开始——同事们质疑:“凶手作案手法隐秘,你是怎么看出破绽?叶衿:“……我说是靠死者剧透,你们信吗?后来——冰山队长期待问:
古九幽
末日降临,但异能是种田小游戏
末日降临,但异能是种田小游戏
【末日】【空间】【异能】【物资】【美食】在把自己冻死之前,林锦夏终于觉醒了异能。好消息,有空间。坏消息,空间很小,且几乎什么都没有。她像一个悲惨的老农民,看着空空如也的土地,叹了口气。日子还是要过的。至少她还能做任务。【打开窗户高歌一曲吧,奖励:土豆种子×3】【在房间里跑操三圈,奖励:一瓶矿泉水】这都什么任务?不过为了奖励,干了。林锦夏每天活的像个精神病人一样,终于缓慢攒到了不少物资,吃喝不愁了
补药吃我的布丁啊
末世囤丧尸,坐拥亿万物资
末世囤丧尸,坐拥亿万物资
【末世天灾+丧尸囤货+打脸爽文】重生回到末世初期,江燃觉醒顶级生存系统。当全球在极热中哀嚎,她反手囤满一仓库羽绒服为极寒来临做准备;当众人为发霉饼干拼命,她麾下的丧尸米其林大厨,正端出战斧牛排。前世害死她的霸总前男友和绿茶青梅,这辈子还在惦记她那点蠢物资?沈默寒:“燃燃,只要你交出仓库,我可以陪你熬过寒潮。沈兮兮:“姐姐不会真以为那些棉袄能救命吧?江燃挥手放出丧尸酿酒师,晃着82年拉菲轻笑:“
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