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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一支看着有些奇特的队伍，正穿行在黑石山脉崎岖的道路上。
队伍最前面是夏青禾跟潘律。他们不紧不慢的骑着马。
在他们身后，跟着几十个穿统一灰色制服的人。他们不是士兵，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遮挡风沙的眼镜，腰间挂着算盘皮尺跟用油纸包的整整齐齐的账本。他们是磐石城财政司里，最顶尖的会计和精算师。
队伍最后面，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由夏云峥的副将亲自带领。
这条路在不久前，还是连商队都不敢走的险路。但现在，沿途每隔十里，都能看到穿着开拓军制服的士兵设立的岗哨。他们正在伐木平整路面，把这条土匪的私路，改造成一条真正的军用要道。
“这感觉真不错。”
“把‘敌人的路’，变成‘我的路’。”
“基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夏青禾的心情很好。
当队伍抵达黑风寨的山脚下时，林冲早已带着人在此等候。
“参见领主大人！”林冲单膝跪的，声音洪亮。他身后的山地突击队员们，齐刷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充满了对夏青禾的崇拜跟狂热。
“起来吧。”夏青禾翻身下马，拍了拍林冲的肩膀，“你们干的非常漂亮。全队记集体一等功，所有阵亡和受伤的弟兄，抚恤金加倍。”
“谢领主大人！”林冲的眼眶微微发红。
夏青禾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那座建在山腰上，还飘着淡淡硝烟气的山寨。
寨墙上全是炮火的痕迹，不少建筑还在冒着黑烟。大批被俘的土匪，穿着颜色各异的破烂衣服，正在北境军的看押下，清理废墟跟尸体。整个山寨，就像一个被捅烂的马蜂窝，混乱，但正在被一种新的更强大的秩序强行整合。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看着畏畏缩缩的，在两名士兵的“护送”下，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罪……罪人王虎，叩见……叩见神女大人！！”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把头磕的砰砰响。
“这就是那个二当家王虎？”
“墙头草跟投机者，标准的乱世小人模板。”
“不过，也正是这种人，才最识时务，最好用。”
“起来回话。”夏青禾淡淡的说，“地宫的入口，在哪里？”
“回……回大人！就在聚义厅的下面！小的……小的一直派心腹看守着，绝无人靠近！”王虎一边说，一边谄媚的在前面引路。
聚义厅内，血腥味还未散尽。
王虎走到大当家原来的宝座前，在一只麒麟雕像的底座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用力扭动了几下。
“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宝座连同它后方的地面，慢慢的向两边分开，露出来一个深不见底，通往地下的漆黑洞口。
“大人，请。”王虎点头哈腰的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潘律走上前，看着那幽深的洞口，又看了看墙壁上那些已经损坏，用于防御的弩机，眼神变得复杂。
“这是我潘氏皇族不外传的‘墨子机关术’，没想到，时隔二十一年，我还能再见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也带着一丝悲凉。
“走吧，去看看你家祖宗，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夏青禾拍了拍他的背，率先走下台阶。
地道很长，墙壁上镶嵌着能长久燃烧的鲛油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处被暴力破坏的机关陷阱。
“这些机关，都是林冲队长带人破解的。”王虎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解释道，“他们……他们根本不按常理来，直接用那种叫‘炸药’的东西，把墙都给炸开了……”
潘律听得嘴角直抽。
“用炸药破解机关？”
“老祖宗要是知道后人这么不讲武德，怕是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夏青禾却不以为意。
“能用炸药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费脑子？”
“效率，才是第一生产力。”
地道的尽头，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巨型精钢石门。石门上，有一个复杂的，由九个圆环组成的密码锁。
石门前，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和两个神情坚毅的年轻人。他们穿着朴素的山民衣服，但身姿笔挺，看到潘律的瞬间，浑身剧震。
“守藏吏，石开，携子孙叩见……叩见殿下！”老者颤抖着，领着两个年轻人，对着潘律行了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前朝大礼。
潘律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老者，又看了看那扇门，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你们……你们还活着……”
“托殿下洪福，石家奉先帝遗命，在此守护宝库二十一载，不敢有丝毫懈怠！”老者泪流满面，“今日，终于得见殿下真容，石开……死而无憾！”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缺的龙形玉佩，与潘律腰间挂着的那块，完美的合在了一起。
在守藏吏的指引下，潘律亲手转动了那扇门上的密码盘。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那扇尘封了二十一年的大门，缓缓开启。
下一秒，刺眼的金光，从门缝中爆射而出，把整个地道照的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呆住了。
门后，是一个跟广场差不多大的巨大石窟。
石窟之内，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金子。
无穷无尽的金子！
一根根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一人高金条，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装满了各色宝石跟珍珠的箱子，随意的叠放在角落。各种精美绝伦的玉器摆件，像垃圾一样，散落在金山脚下。
这已经不是财富。
这是赤裸裸的视觉暴力，能让任何一个帝王为之疯狂！
“发……发财了……”
“我的天……这……这能买下多少个北境啊……”
跟在后面的会计师们，彻底失态了。他们手中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眼镜滑到鼻尖都浑然不觉，只是像梦游一样，喃喃自语。
潘律站在门口，看着这足以颠覆天下的财富，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他想到了父皇的遗命，想到了二十一年的颠沛流离，想到了无数旧部的牺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