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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伪装成三号粮仓的高炉区，待了大概一刻钟。那会儿，我听见有敲金属跟刨土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检查炉子和地基。”
“后来呢？”潘律追问。
“后来他去了旁边的铁匠铺。在那待得更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斥候的口气听着有点不解，“他差不多把整个铺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柴火堆角落里，摸出来一个布袋，然后马上就走了。”
潘律跟夏云峥都看着夏青禾。
夏青禾端起有点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不咸不淡的问：“布袋里啥玩意儿？”
斥候从怀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布袋，倒在桌上。
“是这个。”
几枚黄铜色带着焦黑印子的圆筒，在昏暗灯光下，泛着一股子邪光。
——雷神之怒的炮弹壳。
还是特意挑的，品相最好也最能说明问题的那几枚。
潘律猛吸了口气。他看看那些弹壳，又看看夏青禾平静的脸，后背瞬间就凉了。
这哪是示弱，这他妈是拿最毒的药当鱼饵！
私自开矿，判流放。
私自炼铁，判死罪。
而私自造炮……那是诛连九族的谋逆大罪！！！
张承拿了这东西，就等于捏住了青禾镇所有人的命。
……
“他拿了东西就回去了？”夏青禾问。
“是。一路很顺，没人发现。”斥候回答。
“行，下去吧。今晚大伙儿都辛苦了。”
斥候没声没息的退了出去。
帐篷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夏云峥拳头攥的死紧，骨节都白了。他虽然照着妹妹的话做了，但直到现在，才真明白这计划有多疯。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青禾……”他嗓子发干的开口，“我们……这是不是玩太大了？”
潘律也看着夏青禾，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自认看透人心也擅长权谋，可在这年轻姑娘面前，他觉得自己跟个刚开蒙的小学生没两样。
他能想到的，是藏。
她想到的，却是送。
夏青禾放下茶杯，抬头对上两人担心的目光，脸上反而笑开了花。
“大吗？”
“我倒觉得，这鱼饵，正好。”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行了，鱼咬钩了，还以为自己把鱼线都吞下去了。我们这些钓鱼的，也该回去睡个好觉。”
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着天边那轮残月。
“明天，就等他拿着我们的罪证，上门来谈价钱吧。”
“就是不知道，等他发现，他手里的王炸，其实是我们硬塞给他的会是个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