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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越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徐福能在大汉境外经营二十多年而不倒。
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实力。是因为他有一张无处不在的情报网，有一批死心塌地追随他的门人弟子，有一整套完整的情报传递和行动协调机制。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轻易打倒？
“主公，”彭越低声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徐福望着大海，缓缓道：“等。”
“等？”
“对，等。等赵戈犯错，等大汉内乱，等时机成熟。然后，我们回去。”
彭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海风吹过，波涛汹涌。
……
夜深了，烛火却燃得正旺。
赵戈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陈平送来的那份名单，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他都反复琢磨过——身份、背景、与徐福的关系、在大汉境内的活动轨迹。有些人他知道，有些人不认识，有些人的存在让他震惊，有些人的背景让他脊背发凉。
他再次从头看起。第一个名字是李三，咸阳城外一个小村庄的里正，被徐福的人用十两金子收买，负责传递咸阳周边的消息。这种人是最底层的棋子，唯利是图，给钱就办事，根本不关心自己在做什么。陈平已经派人盯住了他，随时可以抓捕。
第二个名字是王五，河东郡的一个小商人，专门做丝绸生意。他利用商队往返各地的便利，替徐福传递消息、运送物资。
这种人比李三高一级，有自己的渠道和人脉，不是简单的唯利是图，而是被徐福的“仙药”所诱惑。
赵戈的目光在“仙药”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秦始皇，想起那个为了长生不老耗尽国力、最终却死于沙丘的千古一帝。
始皇帝何等英明神武，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北逐匈奴，南征百越，却被徐福这样的方士骗得团团转。不是始皇帝蠢，是长生不老的诱惑太大。大到连始皇帝都无法抗拒。
而他赵戈，一个来自两千多年后的穿越者，比任何人都清楚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的。可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他们相信仙药存在，相信徐福手里有长生不老的秘密，相信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得到永生。这种相信，不是靠讲道理能改变的。
赵戈继续往下看。名单上的名字越来越陌生，身份越来越显赫。有朝中官员的亲属，有地方豪强的子弟，有富商大贾的幕僚，甚至还有几个宫中的侍从。这些人不是被钱财收买的，他们不缺钱。他们是被徐福的“仙药”吸引，主动找上门去的。
赵戈的眉头越皱越紧。陈平只用了半年就查到这么多，没查到的还有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张名单只是冰山一角。徐福在大汉境内安插的人，可能比他能想象到的多得多。
他想起秦末的腐朽。那些贵族们表面上对秦始皇俯首帖耳，背地里却各怀鬼胎。
秦始皇活着的时候还能压住他们，他一死，天下就乱了。胡亥看到的，永远只是那些贵族想给他看的。至于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根本不知道。
赵高那样的人，也许不是祸乱的根源，而是看穿了这场游戏，试图跳出棋局的棋子。
赵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他的心思活络起来，想得越来越多，越来越远。
若他的猜想是对的，那些贵族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那么他赵戈，也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以为自己推翻了暴秦，建立了大汉，是天下之主。可在那些贵族眼里，他可能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一个替他们挡箭的盾牌。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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