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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入上海站。经过一夜颠簸，林凡和苏明带着满身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两人提着装有巨额现金和汇票的保险箱，随着人流走出车站。陈远早已在出站口等候，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林哥！明哥！一路辛苦！”陈远接过林凡手中的行李，低声道，“车在那边，我们先回旅社。”
没有过多的寒暄，三人迅速上了一辆提前租来的黑色轿车。车上，陈远简要汇报了最新情况：“王老虎那边这两天没什么新动作，但盯梢的人还在。京字号那边很安静，摸不清底细。联社内部，我通过关系接触到了一个副社长，姓赵，主管财务，厂子欠了一屁股债，他压力最大，暗示如果能尽快现金交易，价格可以谈。”
林凡点点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问道：“地块实地看过了吗？”
“看过了，林哥。”陈远语气兴奋起来，“位置绝佳！正对陆家嘴轮渡口，江面开阔，背后有大片平整地。就是现在上面还有些破仓库和棚户，拆迁可能要费点劲。”
“这些不是问题。”林凡目光深沉，“关键是地。约那个赵社长，今天下午见面，地点要安静，确保安全。”
“明白！”
回到下榻的旅社——一家位于闸北、不那么起眼但还算干净的中档旅馆。林凡和苏明稍作洗漱，吃了点东西，便关起门来开始研究陈远带来的更详细资料，包括地块草图、联社背景、以及王老虎和京字号已知的信息。
下午三点，按照约定，林凡独自一人（苏明和陈远在附近策应），来到南京西路一家老字号茶馆的雅间。雅间布置典雅，茶香袅袅。不多时，一个戴着眼镜、身材微胖、面色焦虑的中年男人被服务员引了进来，正是联社的赵副社长。
“赵社长，幸会幸会！”林凡起身，热情地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林老板，年轻有为啊！”赵社长打量了一下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传说中的“江州老板”如此年轻。双方落座，一番简单的客套和试探后，话题很快切入正题。
“赵社长，明人不说暗话。”林凡亲自给赵社长斟上茶，开门见山，“贵社陆家嘴那块地，我们很有兴趣。听说贵社最近遇到点困难，我们愿意帮忙，价格好商量，关键是快。”
赵社长叹了口气，搓着手：“不瞒林老板，厂子确实困难，欠了银行和供货商不少钱，工人工资也快发不出了。这块地，是我们手上最值钱的资产了，要不是没办法……唉！”他压低了声音，“不过，盯着这块地的人可不少啊。本地的王老板，还有北京来的……都找过我们。”
“哦？”林凡不动声色，“王老板和北京的朋友，出价多少？”
赵社长眼神闪烁，含糊道：“这个……王老板那边，意向价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北京那边的朋友，条件更优厚些，但……程序可能慢点。”他顿了顿，看着林凡，“林老板，你们是外地来的，可能不清楚上海的情况。王老板在浦东，可是这个……”他悄悄比了个大拇指，“他看上的东西，一般人很难插手。”
林凡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社长，做生意讲究的是诚意和实力。我们是诚心想要这块地，也能解决贵社的燃眉之急。王老板势力再大，总得按规矩出价吧？至于北京的朋友，程序慢，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赵社长，“我们‘新风’实业，虽然总部在江州，但在周边几个省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资金方面，你绝对放心。我们可以一次性付清全款，现金、汇票都可以！只要价格合理，合同随时可以签！”
“一次性付清？”赵社长眼睛一亮，这对他和联社来说诱惑太大了！现在联社最缺的就是现金流！王老虎虽然势大，但付款条件苛刻，喜欢拖账；京字号背景硬，但审批流程漫长。林凡提出的条件，直击要害！
看到赵社长意动，林凡趁热打铁：“赵社长，我们是做实业的，讲究的是共赢。拿下这块地，我们计划长期发展，将来少不了还要和本地方方面面合作。价格上，我们可以在王老板报价的基础上，适当上浮，以示诚意。但前提是，必须尽快敲定，独家和我们谈！不能再接触其他买家！”
赵社长内心激烈斗争。林凡的条件确实诱人，但王老虎的威胁也是实实在在的。他犹豫道：“林老板，你的条件很实在。不过……王老板那边，不好交代啊。他要是知道我们私下和你们谈……”
“赵社长，”林凡打断他，语气沉稳，“做生意，价高者得，天经地义。王老板要是真有诚意，自然会拿出更有竞争力的价格。至于不好交代……”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只要合同一签，款一付，生米煮成熟饭，谁还能说什么？何况，我们‘新风’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只要合作愉快，将来在上海，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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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的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商业规则，也暗示了自身的实力和未来的合作空间，更关键的是，给出了“现金全款”这颗定心丸。赵社长思前想后，想到厂里等米下锅的窘境，终于把心一横：“好！林老板快人快语！我回去就做其他社委的工作，争取尽快组织内部会议讨论！在这期间，我们保证不再接触其他买家！但王老板和京字号那边如果主动找来……”
“这个自然。”林凡理解地点点头，“只要贵社有诚意，我们就有信心。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消息随时通知我。”他递上一张名片，下面压着一个不算太厚但也不薄的信封。
赵社长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露出笑容：“林老板放心，我一定尽力！”
送走赵社长，林凡回到旅社，苏明和陈远立刻围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