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宿命的真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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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瑕的命运之网，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蛛丝，纤细却坚韧，勉强在绝对劣势中为五人指引着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机。混沌领域在她的指引下，如同一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灵活的舞者，在无数无形杀机的缝隙间艰难腾挪，规避着最致命的“秩序”穿刺与“概念”抹除。

然而，这舞蹈的代价，是月无瑕的生命之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即将破碎的银色琉璃雕像，裂痕从眉心开始蔓延，每一次预判与指引，都伴随着身躯更剧烈的颤抖和更多银色光尘的剥落。她的神魂，正在那冰冷宏大的“秩序”反噬与自身极限透支的双重煎熬下，走向崩解的边缘。

“无瑕！停下！不能再算了！”沐雨柔带着哭腔的呼喊在神魂链接中响起，她的圣光不顾一切地涌向月无瑕，试图滋润那干涸燃烧的魂源，却如同杯水车薪，收效甚微。

“还没……找到……”月无瑕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执着，银眸中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慢，仿佛随时会停滞，“那条‘线’……唯一的‘变数’……”

就在这时，那仿佛已化作世界背景音的、冰冷宏大的世界底层之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不再仅仅是宣告或裁定，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如同观察奇特标本般的……“兴趣”？

“命运扰动因子，过度燃烧本源，试图逆推‘既定之弦’。” 声音平淡地叙述着，目标似乎锁定了月无瑕，“行为模式分析：源于对‘混沌载体’之深度依存与不合理奉献意志。判定：次级异常已进入自毁进程，加速其‘存在’归零可优化净化效率。”

随着这声音落下，周围概念海洋对混沌领域的侵蚀与压制并未停止，但一股更加集中、更加冰冷的“否定”与“终结”意念，如同无形的锥刺，骤然穿透了月无瑕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命运感知，直刺她燃烧的核心！

“呃啊——！”月无瑕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银眸中的漩涡骤然崩散，大片大片的银色光点从她身上爆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软倒，被眼疾手快的南宫舞一把抱住。

“无瑕！”丁凡目眦欲裂，混沌领域因核心之一的重创而剧烈动荡。他想出手，却被那无处不在的世界压制死死拖住。

就在众人心神因月无瑕重创而剧烈震荡的刹那，王座上那一直静默的概念化轮廓，似乎微微“前倾”了一丝。

那源于世界底层的声音，这一次，不再是泛泛而谈，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揭开万古谜题般的、冰冷的“洞悉”感，直接聚焦在了丁凡的神魂深处：

“混沌载体，汝可知，汝所持之道，从何而来？”

丁凡心神一凛，强行压下对月无瑕的担忧与怒火，混沌双眸死死盯向王座。

“汝以为，‘吞噬’乃汝独创？乃反抗吾秩序之利器？”那声音依旧无波无澜，却仿佛蕴含着撼动宇宙根基的重量，“谬矣。”

“追溯根源，汝之‘吞噬’，与汝所反抗之‘虚无’，本为同源。”

什么？！

这句话，如同万古玄冰凝结的雷霆，在丁凡，以及勉强维持清醒的苏婉青、南宫舞、沐雨柔，乃至濒临昏迷的月无瑕意识中，轰然炸响！

吞噬……与虚无……同源？！

“混沌之初，天地未形，法则未定，唯有‘原初混沌海’，蕴含一切可能，亦蕴含一切终结。”神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将一幅浩瀚而古老的图景，强行铭刻进他们的认知，“其后，‘海’分两极。一极趋‘动’，衍生万法，化生万物，追求无限之‘有’与‘变’，此即为‘混沌’之祖源，亦为‘吞噬’之道雏形——吞纳万有，以壮己身，催生无穷变化。”

“而另一极，则趋‘静’。见‘有’之纷扰，‘变’之无常，遂生‘归无’之念。认为万法衍生、万物化生，不过是‘原初混沌海’之‘躁动’与‘冗余’，是背离完美‘静寂’之歧途。故其道主‘终结’，主‘湮灭’，主将一切‘有’与‘变’，重归于‘无’之寂静。此即为‘虚无’之根脚。”

“吞噬与虚无，犹如一体之两面，同出‘混沌海’，却走向截然相反之终途。一者欲吞尽万有，成就唯一之‘全’；一者欲抹除万有，回归绝对之‘无’。”神祖的“注视”仿佛穿透了丁凡的混沌世界，直视其力量核心，“汝所修《混沌吞天诀》，其所承之道统，追溯至古，便是那趋‘动’一极之遗泽。而汝所历之宿敌‘虚无邪帝’，便是趋‘静’一极之现世显化。”

“汝反抗‘虚无’，殊不知，汝与彼，不过是同一枚古老硬币之两面。汝之抗争，汝之吞噬，在吾看来，不过是那早已注定之轮回中，无休止的、无意义的‘动’与‘静’之摇摆。”

丁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混沌世界内，那奔腾衍化的景象仿佛瞬间凝固。他想起自己吞噬万物法则、壮大己身、开创新生的道路，想起虚无邪帝那欲将一切归于寂灭的恐怖意志……难道，真如这寂灭神祖所言，他们本质同源，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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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创立混沌神国，引入异变，催生无限可能，看似在打破旧秩序，创造新纪元。”神祖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而残酷，“然，此不过是以汝之‘动’，覆盖旧日之‘静’。当汝之‘动’达到极致，吞噬一切，归于汝所谓之‘混沌神国’大一统时，与那‘虚无’归于‘无’，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终极’罢了。”

“届时，新的‘静’之意志，或许又将从汝这极致的‘动’中孕育，如同‘虚无’自‘混沌海’中诞生，开始新一轮的‘归无’循环。动极生静，静极生动……如此轮回，永无止境，徒增损耗，背离吾所追求之永恒‘静寂’大道。”

“汝一路所为，所谓反抗，所谓牺牲，所谓追求自由与新生，在吾看来，不过是这无意义轮回中，一段稍微嘈杂些的插曲。汝非破局者，汝只是……这宿命轮盘上，一颗比较活跃的棋子罢了。”

“汝之所为，与那‘虚无邪帝’一样，皆是扰动永恒‘静寂’之‘噪’。区别仅在于，彼之‘噪’趋向‘无’，汝之‘噪’趋向‘全’。而‘无’与‘全’，在终极的‘静寂’面前，皆是需要被抹平的……不平之处。”

真相，竟是如此？

吞噬与虚无，本是同根生？自己的抗争与奋斗，竟然只是在推动另一个早已注定的、无意义的轮回？

道心的基石，在这惊天动地的“真相”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彻底崩塌的碎裂声！

丁凡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