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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鸦山水师大营，江风猎猎。
经过数月锤炼，江辰已非当日那个奄奄一息的流民少年。
他肤色晒成古铜，身形虽依旧偏瘦，但肌肉线条结实，眼神锐利如鹰。
此刻他正站在一艘新下水的艨艟舰船头，指导水手操帆。
“左舷受风不足！调帆角！对，稳住！”他的声音在江风中清晰有力。
“江队正！”一名传令兵沿着跳板快步跑来，神情严肃，“张将军急召！所有队正以上军官，即刻到中军大帐议事！”
江辰心中一凛。如此紧急的全体会议，必有大事发生。
“知道了。”他简短应道，交代副手继续操练，快步向岸上走去。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张世信一身轻甲，立于沙盘前，面色肃然。小石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一封密信，信纸边缘已被揉皱。帐下二十余名军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江辰按军阶站在末位，目光扫过沙盘——那是从老鸦山到京城的详尽水路图，一条红线从大营出发，沿沧江北上，经三岔河口转入运河，直抵京郊。
“诸位。”世信开口，声音沉稳，“刚接到京城密报，家父——镇北都督张三金，已奉旨返京。”
帐中微微骚动。张三金的名头，军中无人不知。
“然，”世信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家父此行，恐有不测。”
他示意小石。
小石上前一步，朗声道：“据密报，三皇子在京外布置多路截杀，家父虽已突破鬼见愁峡谷一关，但前路仍有埋伏。更麻烦的是，四皇子表面示好，实则图谋控制；二皇子虽派人相助，用意不明。
京城已是龙潭虎穴。”
江辰心中震动。
他虽知朝堂斗争险恶，但听到三位皇子同时牵扯其中，仍感寒意。
世信接过话头：“家父密信于我，命我率两千精锐，从水路星夜进京。
一则接应，二则...”他顿了顿，环视帐中，“若京城有变，这两千人，便是奇兵。”
“将军！”一名老将出列，“两千人进京，若被查到，形同谋反！此事...”
“此事家父已有安排。”世信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令，高举过头，“这是御赐‘如朕亲临’金令，家父离京前，皇上密授于他，可调沿途兵马，便宜行事。”
帐中顿时一片倒吸凉气声。御赐金令，如朕亲临！这是何等信任！
江辰盯着那枚金令，心中波涛翻涌。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被卷入一场惊天巨变。
“我军任务有三。”世信收起金令，手指沙盘，“第一，七日内抵达京郊落马湖，接应家父陆路队伍；第二，控制落马湖至西水门一段水道，确保退路；第三，若京城生乱，随时听令入城。”
他目光扫过众将：“此行事关重大，九死一生。有不愿去者，现在可退出，我不追究。”
帐中寂静片刻。
“末将愿往！”小石第一个单膝跪地。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二十余名军官齐刷刷跪下，无一人退缩。
江辰也随众跪下，心中却有一丝疑虑——自己加入水师不过数月，虽因通晓水战被破格提拔为队正，统领五十人，但如此重要的任务，真的轮得到他吗？
“好！”世信眼中闪过欣慰，“诸位请起。现在分配任务...”
随着一道道军令下达，各营各部领命而去。江辰听着，却始终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直到最后，帐中只剩世信、小石和江辰三人。
“江辰。”世信忽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