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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镇坐落在燕山南麓与华北平原的交界处，因附近山体多黑色玄武岩而得名。
此地距京城已不足二百里，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冲，也成了各方势力交织渗透的灰色地带。
镇子不大，主街一条，南北走向，长约二里。
街道两旁挤满了酒楼、客栈、货栈、赌坊、妓馆，招牌林立，幌子飘扬。
时近黄昏，街上行人却不少，多是行商、脚夫、镖客之流，间或可见衣着暴露的女子倚门招客，或满脸横肉的汉子抱臂巡街。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汗臭、马粪味，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躁动。
张三金的队伍在镇北入口停下。
说是入口，其实并无城门，只有一道歪斜的木牌坊，上书“黑石镇”三个斑驳大字。牌坊下站着四个歪戴帽子、斜挎腰刀的衙役，正懒洋洋地晒太阳，见车队过来，眼睛顿时亮了。
“停车检查！”为首的疤脸衙役上前一步，伸手拦路。
狗剩勒住马，沉声道：“过路商队，去京城。”
“商队？”疤脸衙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看不像。你这车里装的什么？可有违禁之物？路引拿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刀鞘敲了敲最前面的货车。车厢里传来沉闷的回响——那是掩藏起来的金矿石。
几个衙役交换了个眼色，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贪婪。这种声音，要么是铁器，要么是……更值钱的东西。
狗剩从怀中掏出路引递过去。
路引是伪造的，但以影刃的手段，伪造得天衣无缝，连官府印鉴的暗纹都分毫不差。
疤脸衙役装模作样看了几眼，忽然皱眉：“这路引……有问题啊。你们从幽州来，怎么不走官道，绕到这黑石镇来了？”
“官道修路，绕行至此。”狗剩面不改色。
“修路？我怎么没听说？”疤脸衙役冷笑，“我看你们形迹可疑！来人，给我搜车！”
几个衙役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掀开，张三金走了下来。
他已换回亲兵“张铁”的装扮，但久居上位的气度，让几个衙役动作一顿。
“几位差爷。”张三金抱了抱拳，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是正经商队，规规矩矩做生意。这点小意思，给差爷们买茶喝。”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钱袋，掂了掂，里面传出悦耳的银钱碰撞声——至少有二十两。
疤脸衙役眼中贪婪更盛，但看了眼车队规模，又看了看那些护卫——虽然都穿着普通伙计衣裳，但个个眼神锐利，腰背笔直，手始终不离腰间。
尤其那个赶车的精瘦汉子（狗剩），看似普通，但刚才递路引时，疤脸瞥见他虎口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刀才会有的痕迹。
这不是肥羊，是刺猬。
疤脸衙役心中权衡。
吃下这二十两？对方给得痛快，显然不想惹事。
但要是硬搜，万一真搜出什么……看这些人杀气内敛的模样，怕是见过血的。
黑石镇这地方，死个把衙役，跟死条野狗没区别。
他最终接过钱袋，掂了掂，脸上挤出笑容：“还是这位爷明事理。过去吧过去吧！不过提醒一句，镇里最近不太平，晚上少出门。”
“多谢差爷提醒。”张三金点头，转身上车。
车队缓缓驶入镇中。
等车队走远，一个年轻衙役凑到疤脸身边：“头儿，就这么放了？那车里……”
“你懂个屁！”疤脸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没看见那些人什么眼神？那是杀过人的主！咱们几个，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掂了掂钱袋，满意地揣进怀里：“二十两，够咱们喝半个月花酒了。这种硬茬子，让青龙会的人去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