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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的第一步,必须迈出去。
何雨柱选择了相对不那么敏感,但在他看来同样岌岌可危的领域:木版年画。
这技艺扎根民间,与“封建迷信”的界限模糊,处境可能更微妙。
他从资料中找到一个线索:京南不远,有个以年画闻名的小镇,镇上曾有“画版李”一家,以刻工精细、套色准确着称。资料是五十年代初的,只含糊提了一句“李氏后人或仍从事此业”。
一个周日的清晨,何雨柱跟家里说要去郊区看一个可能的旧建材仓库。
他带上帆布包,刘艺菲帮他整理衣领时,手指不经意地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有关切,也有无声的支持。
他开着那辆白色福特F100出城。
越往南,道路越颠簸,两旁的景色也由规整的城郊变得荒疏。
按照模糊的地址打听,过程并不顺利。年轻些的村民一脸茫然:
“年画?早些年还有,现在谁还贴那个?”
年纪大的,听到他打听“画版李”,眼神里会闪过一丝警惕或怀念,然后摇摇头:“李家?不知道,可能搬走了吧。”
直到午后,他在镇子边缘碰见一个坐在旧磨盘上晒太阳的豁牙老汉。
听到“画版李”,老汉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打量着何雨柱和他的车。
“你找李家做啥?”老汉口音很重。
“我是文化局的,搞民间艺术调查。”
何雨柱出示了工作证,语气尽量平和:“想了解了解老手艺。”
老汉盯着工作证看了半晌,又看看何雨柱不像歹人,才慢吞吞吐出一句:“李老爷子,前年冬天,走啦。”
何雨柱心里一凉。
“那……他家还有人做这个吗?或者,那些老画版……”
“儿子?”老汉嗤笑一声,露出稀疏的牙床:“早跑城里当工人去啦!那些木头板子?”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老爷子临走到处藏,怕烧怕毁的……后来,听说让儿媳妇当劈柴烧了不少,剩下的……”
他含糊地朝镇子更深处、靠近河滩的方向指了指,“可能还在那老房子里吧?锁着,没人住,快塌了。”
顺着老汉指的方向,何雨柱找到河边一座低矮破败的土坯房。
木门歪斜,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从窗棂破损处望进去,里面黑洞洞的,堆满杂物,尘土厚积。
他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在堆满碎砖烂瓦的后墙根,发现了几块边缘被熏黑、沾满泥污的碎木片。
他捡起一块稍大的,就着天光辨认。
木质坚硬,是梨木或枣木,上面有深深的、雕刻过的凹槽痕迹,虽然磨损严重,但还能看出是传统祥云纹饰的一角。
这就是“画版李”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吗?几块即将彻底朽烂的碎版。
何雨柱站在荒草丛生的河滩边,看着手中肮脏的木片,又看看那摇摇欲坠的破屋。
初春的风吹过河面,带来潮湿的腥气。
他忽然想起蒋师傅空荡的案板,想起父亲那句“费眼睛,费手艺,费料”。
他轻轻放下木片,从帆布包里拿出相机。
他没有拍那破屋,也没有拍木片。
他后退几步,调整焦距,将破屋、河滩、远处荒芜的田野,以及手中刚刚放下的、作为比例参照的笔记本,一起收进取景框。
阳光惨白,画面凄凉而真实。
他按下快门。
咔嚓。
回城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尘土和失望的味道。
第一次主动寻访,似乎以失败告终。
他没能见到传人,没能记录工艺流程,只带回几块腐朽的碎版和一个沉重的印证:消亡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更快,更彻底,更无声无息。
然而,当他深夜在9号院操作台灯光下,用毛刷小心清理那几块碎版,试图在笔记本上描摹那模糊的纹样时,另一种感觉慢慢浮现。
这仅仅是第一根探针,触碰到了一片巨大冰山的边缘。
冰冷,坚硬,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经指明了方向。
他将那几块洗净的碎版残片,用软纸包好,贴上标签,放进一个新找来的小樟木箱里。
箱子里还只有寥寥几件东西:蒋师傅给的砑石,几张从旧书摊淘来的、品相很差的老年画残页。
工作台上方,他贴了一张北京及周边地区的旧地图。
今天寻访的小镇,被他用红铅笔,轻轻圈了一个小圈。
地图上还是一片空白,等待着更多的标记。
窗外,夜色如墨,但何雨柱知道,他已经无法回头。
这场与时间赛跑的、寂静的抢救,从他按下第一次快门、捡起第一块碎版时,就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