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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就是闻不了油烟味。”
刘艺菲勉强笑笑,目光落在窗台里边那方砚台上,看了一会儿:“你哥在修了?”
“嗯,早上弄的,说晾几天。”何雨水也看过去。
“看着……是那么回事。”
“你哥手里有准。”她轻声说了一句。
这话被刚进门的何雨柱听见了。
他没接话,只问刘艺菲:“中午想吃点啥?妈蒸了鸡蛋羹,给你滴了香油。”
“就吃那个吧,别的没胃口。”刘艺菲说。
下午,钱维钧来了。他开学了,但今天下午没课,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书包,里面大概是书和图纸。
跟母亲和何雨水打过招呼,看了窗边的砚台一眼,认出是雨水的。
“雨水同志,砚台……”他问得直接。
“我哥在修,搁那儿晾着呢。”何雨水指了指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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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维钧走过去,弯腰仔细看了看。
他没用手碰,只是看,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推了推眼镜。
“何大哥的手艺,真细致。”他这话说得由衷。
“这填充的材质,跟石头本身结合得很好。这几处金属嵌丝的点位……选得很有道理。”
他说话带着工科生的分析习惯。
何雨水听了,心里那点残余的忐忑又散去一些。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照常过。
那方砚台就静静待在窗台角落,没人特意去动它,但谁进堂屋,目光都会不自觉地扫过一眼。
何雨柱每天早晚会去看一下干燥的程度,用手背试试表面的硬度。
刘艺菲孕吐反应时轻时重,但总体还能坚持去学校处理开学前的事务。
何雨水上班、下班,偶尔和钱维钧在堂屋说会儿话,话题渐渐不再围着砚台打转。
核桃依旧满院子跑,但对窗台上那个“黑石头”似乎失去了兴趣。
正月二十五,晚上。
吃过晚饭,一家人都在堂屋。
核桃坐在地上玩几个木块,何雨水在灯下看一本新的画册。
母亲缝着核桃开线的一件小褂子,刘艺菲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里捧着个暖水袋焐着胃。
何雨柱走过去,从窗台上把那方砚台拿了过来,放在八仙桌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砚台还是那方砚台,但感觉不一样了。
那道曾经刺眼的裂缝,现在被一道平整的、颜色略深的灰线替代,灰线质地润泽,与青黑的石面贴合得几乎看不出边界。
再仔细看,才能在灰线间捕捉到几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石质的柔和反光——一点金,两点银,不张扬,像是从石头内里隐约透出来的。
何雨柱拿过一个干净的茶杯,往里倒了点温水,然后慢慢倾倒在砚堂里。
清水顺着冰裂纹和那道修复的灰线顺畅流淌,蓄在池中,清亮亮的,没有任何渗漏的迹象。
“干了,能用。”他说。
何雨水放下画册,小心地拿起砚台,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着那道灰线,触手光滑平整。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亮,但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问了句:“哥,这……以后研墨没事吧?”
“不掉。跟石头长一块了。”何雨柱回答得也干脆:
“平时用跟以前一样,别拿硬东西磕就行。”
“哎。”何雨水应着,把砚台又放回桌上。
刘艺菲也睁开眼,看了看,轻轻说了句:“修得真好,看不出来是摔过的。”
母亲放下针线,凑近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这下好了,雨水也能安心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何其正,这时从炉边抬起头,往桌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拨弄炉灰,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核桃感觉到大人们都在看那个黑石头,也爬过来,扒着桌沿踮脚看,嘴里嚷着:“石头上!亮亮!”
何雨水把他抱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些,指着那几点微光说:“看,爸爸修好的,漂亮吧?”
“漂酿!”核桃鹦鹉学舌。
砚台重新回到了何雨水的书桌上。
她当晚就用它研了墨,试了试笔,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是手指偶尔碰到那道灰线时,心里会格外平静一下。
修好的砚台,似乎,带了一点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