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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歇了会儿笔，正端起茶杯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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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是住村支部吧？方才打听他婚事的大娘又凑上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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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暗藏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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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公派下来的，必定住村支部官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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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非说家里敞亮，现下暂住村长家。”
谭映雄老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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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妇人顿时泄了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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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村长膝下两个待嫁的闺女，向来瞧不上村里后生，巴望着攀城里亲事。
^如今京城来的体面后生住进家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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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们见没戏，态度明显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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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映雄取出何雨柱给的空间产五香瓜子，足足半斤重。
^这瓜子他尝过，香得难以形容。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月，寻常人家过年才舍得嗑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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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们的眼角余光直往这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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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映雄故意不主动递，只等人开口。
^他盘算着细水长流，每日散些零嘴慢慢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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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底下，他佯装画图，嗑瓜子的声响引得一众妇人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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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瓜子咋这般大个？终于有沉不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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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大未必好，婶子尝尝？谭映雄顺势递过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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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假意推辞，手却诚实地接了过去。
^刚咬破壳，整个人就愣住了：这真是瓜子？
其余妇人见她模样，纷纷凑趣。
^得着两颗尝鲜的，转眼都变了脸色，眼巴巴望着谭映雄手里的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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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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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几个老婆子围住谭映雄讨要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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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这瓜子香得很，就是忒少，都没尝出滋味。”
拿鸡蛋跟你换些成不？
村长家的客人加上干部身份，老人们言语间透着几分讨好。
^谭映雄抓出几把瓜子分给众人：婶子们见外了，些须零嘴还提什么换不换的。”
他刻意控制着分量。
^吊着这些人的胃口，才好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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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乡间比城里热闹，婶子们给讲讲新鲜事儿？谭映雄眨着眼睛，活像个好奇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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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扯半个时辰，话题总绕不开家长里短。
^见时机成熟，谭映雄话锋一转：咱们城里人身子骨弱，光我们院就有三四户生不出孩子的。
^还是乡下人结实。”
谁说的！我们村也...荣家媳妇话到嘴边被同伴拽住衣角。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引起谭映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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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乡下也有这情况？他佯装惊讶，作势要走。
^瓜子袋沙沙作响，馋得老妇人们急忙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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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别急，我给你说两桩稀奇事。”
最年长的妇人盯着瓜子袋直咽口水，村东王家和陆家都捡过孩子。
^那王向南啊，被养父母当牲口使唤，干活不让上桌...
谭映雄心头突突直跳。
^王向南？会是他要找的人吗？
不是亲生的就这般作践？他装着漫不经心磕着瓜子，孩子自个儿知道身世不？
老妇人们面面相觑：怕是...不晓得吧？
“哪儿不知道？他心里有数，这孩子抱回来时都四岁半了，多少明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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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四岁半”
^三个字，谭映雄心头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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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领导家的孩子走丢时，正好也是四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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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年不见的，算起来，今年刚好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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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多就被家里嫌弃，往后日子可咋熬？”
^谭映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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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同志都十八了，该受的苦早受完了，如今都到了成家的岁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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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王向南养父去年一走，王家老太就嚷嚷房子是王家的，不给他娶媳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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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哟！儿子一走，就把娘儿俩撵去柴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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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们的闲谈，谭映雄再也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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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定了——王向南就是目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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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需验看那两处胎记，任务就能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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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佯装疲倦伸了个懒腰，借口回屋歇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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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王家与村长家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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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暗中打探到消息，否则村长会不会阻拦还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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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已找到，反倒不必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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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工时分，家家户户都下地，晚些再去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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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村长家，谭映雄就瞧见院里多了两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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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 岁的模样，肤色白净，显然没干过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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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谭同志，这是我家两个闺女，老大丹丹，老二亚楠。”
^村长家媳妇热络地拉着女儿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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