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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记住你说的话。我会随时抽查，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你知道后果。”
他撂下这句，转身往厨房去。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带起一丝弧度，步态从容。
铁路捧着杯子，目光跟着那道身影。秋阳透过银杏叶隙洒落，石板地上光影斑驳。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叶片的细响。
厨房窗户开着，能看见成才在里面忙碌。
他脱了外套，只着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唇间松松咬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头微蹙，正单手搅着砂锅里的粥。
动作间带着一种利落的熟稔，偶尔侧身去拿调料罐，手指搭上罐身的姿势都很讲究。
铁路静静看着。
成才，即便在灶台前，也自有一种沉稳妥帖的气度。
那不只是会做饭，而是一种对生活细节的天然掌控和细致。此刻眉间那点隐约的躁，也分明是被自己这场病、这场躲闪给硬生生磨出来的。
想到这里，铁路心口微微发烫。
他低下头，小口喝完药茶，苦后回甘。
厨房里，成才关小火，盖好锅盖。转身时，目光很自然地投向廊下。
铁路正靠在藤椅里，膝上摊着薄毯，手里空了的杯子还没放下。
阳光落了他半边身子，脸上气色好了许多，眉眼松缓，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眼神亮而专注，直直望过来。
成才顿了顿，唇间那支烟轻轻动了一下。他抬手取下烟搁在台边，朝外扬了扬下巴。
“粥好了，”他声音不大，穿过院子却清晰，“红枣熬烂了，容易消化。”
铁路立刻点头，笑意深了些，扬声应：“好。”
成才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明亮眼神，心底最后那点余燥也散了。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身去拿碗筷。
廊下，铁路将杯子放回石桌，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毯子柔软的边角。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飘落，恰好停在他膝头。
他捡起叶子，叶脉清晰，边缘微卷。
远处厨房传来碗碟轻碰的清脆声响，米粥的暖香渐渐弥漫开。
铁路捏着叶柄，轻轻转了转。
阳光晒得人发懒，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
他忽然想起海边咸涩的风，想起训练场灼人的烈日，想起那些找不到方向、只能靠既定纪律和任务撑过来的日子。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等着一个人给他端一碗熬得软烂的红枣粥。
心底某个坚硬冷寂的角落，悄然化开，暖意充盈。
他抬眼，成才正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白衬衫袖口挽得整齐，步履平稳，目光与他相接。
铁路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慢慢靠近，最终叠在一处。
风过庭树，叶声簌簌。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