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材成才

第40章 回忆(1/1)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程材成才》最新章节。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团部大院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昏黄。警卫员小跑着把饭菜端进作战室,不锈钢餐盘里的红烧肉已经凝了一层油花,但谁也没心思在意这个。

铁路用没受伤的右手胡乱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王庆瑞瞥见他苍白的脸色,二话不说拽起他的胳膊:走,换药去。

卫生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吴医生正在整理药品柜。见他们进来,她手里的镊子当啷一声掉在托盘里。副团长!你的伤...她目光落在铁路被血浸透的绷带上,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铁路皱眉解开作训服,左肩的贯穿伤已经出现几丝红色,伤口撕裂,血再次渗出在纱布上。王庆瑞倒吸一口凉气:这叫没事?

吴医生手忙脚乱地准备器械,棉球罐被碰翻在地。铁路弯腰想捡,被王庆瑞一把按住:你给我老实坐着!转头对门外吼:邢瑞!去炊事班要一盆热水来!

换药的过程像场无声的角力。镊子夹着酒精棉擦过撕裂开的伤口时,铁路的肌肉绷得像块钢板,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却硬是没吭一声。王庆瑞按着他另一边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颤抖。

伤口不能再次撕裂了,那样就太严重了。吴医生声音发颤,得先清创再缝合,可是麻药...

直接来。铁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王庆瑞突然把武装带卷起来塞进他嘴里:咬着。转头对吴医生说:动作快点。

缝合针穿透皮肉的滋滋声让人牙酸。铁路额头的青筋暴起,作训服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王庆瑞死死按着他,突然说:还记得新兵连那次吗?你高烧39度还非要参加考核,结果晕在四百米障碍场。

铁路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模糊的冷笑。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王庆瑞把他背到医务室的路上,被他吐了一身。

你他妈从小到大都这德行。王庆瑞看着吴医生打结的缝合线,突然红了眼眶,当年班长就说,铁路这小子,骨头比枪管还硬。

最后一针收线时,铁路嘴里的武装带已经咬出了深深的牙印。吴医生捧着染红的纱布快要哭出来:铁副团长,您必须卧床休息,再这样下去...

知道了。铁路哑着嗓子应道,伸手去够桌上的烟盒,被王庆瑞一巴掌拍开。

抽个屁!王庆瑞从兜里掏出几片消炎药,把药吃了,我亲自押你回宿舍。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铁路走得慢,右腿的旧伤在雨天总是疼得厉害。王庆瑞突然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滚蛋。

别废话!

最终铁路还是趴上了那个宽阔的后背。就像很多年前那个烈日灼烧的下午,新兵连的障碍场上,十八岁的王庆瑞也是这样背着他,迷彩服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

雨点敲打着走廊的玻璃窗。王庆瑞走得很稳,突然低声说:老铁,这次行动你别去。感觉背上的人要挣扎,他收紧手臂:算我求你。

铁路的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很久才了一声。但王庆瑞知道,这个承诺跟当年新兵连的我保证不逞强一样不可信。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铁路的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老王...班长那仇,必须得报。

王庆瑞站在雨里点燃两支烟,一支塞进门缝,一支自己狠狠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像永远无法愈合的旧伤。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帘洒进来一点昏黄的光。铁路靠在床头,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王庆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人之间烟雾缭绕。

还记得第一次见班长那天吗?王庆瑞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铁路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记忆像被雨水打湿的老照片,渐渐显影——

1979年早春,边境的晨雾里带着硝烟味。两个刚满十八岁的新兵蛋子,在炮火中与大部队失散,跌跌撞撞闯进一片雷区。王庆瑞的腿被弹片划伤,铁路架着他,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地下诡谲的声。

操...要交代在这儿了...王庆瑞当时骂骂咧咧的,声音却在发抖。

就在他们踩到第三颗地雷的瞬间,一个黑影从雾里扑出来,用整个身体把他们压在地上。别动!那人低吼,钢盔下的眼睛亮得像狼。

那是班长。他单膝跪在雷区里,用工兵钳一根根剪断绊线,额头上的汗珠砸在锈蚀的金属上。整整四十分钟,他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两个小兔崽子,班长后来一边骂一边给他们包扎,找死也不挑地方!

铁路的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得他一激灵。王庆瑞闷笑出声:后来才知道,班长那天是违抗命令折回来找我们的。他说看见两顶新兵钢盔在雾里晃,就知道要坏事。

结果捡回来两个祸害。铁路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班长总说他们是捡来的麻烦,却把最后半壶水分给他们喝,把自己的压缩饼干掰成三份。

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打开,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再也无法关闭。王庆瑞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的面前弥漫开来,仿佛将他与现实世界隔离开来。

不对,他喃喃自语道,班长捡了六十几个祸害,但是活着下了战场的就咱们十八个人了。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悲凉。王庆瑞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那些曾经的经历,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偷越战线抓舌头,”他轻声说道,仿佛那些紧张刺激的画面就在眼前重现,“摸进敌人营地偷罐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惊险与刺激,“还有往敌军水井里倒巴豆粉....”

那次差点被围剿。铁路接过话茬。他们三个被一个连的敌人追进深山,班长带着他们藏在溶洞里,洞口用芭蕉叶挡着。追兵的皮靴声就在头顶响,洞顶的钟乳石往下滴水,像倒计时的秒表。

铁路记得最清楚的是班长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听着,班长把最后三发子弹分给他们,要死也得拉够本。结果他们在洞里发现了暗河,顺着地下水流泅渡了整整一夜,出来时已经在敌军后方。

后来咱们端了那个指挥所。王庆瑞拍着大腿笑,笑着笑着突然哽住。指挥所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现在想起来就是老鹰谷一带的地形。

铁路掐灭烟头。他们都记得最后那场战役,班长带着他们穿插敌后,用缴获的电台误导了敌军主力。那一仗赢了,班长身受重伤。他肩膀中弹,血从手指缝往外冒,还死死攥着电台话筒:继续...炮火延伸...

人气小说推荐More+

我寄匡庐雪满头
我寄匡庐雪满头
【架空群像】【小人物】庐山北麓的望江亭外,开着间客栈。客栈大堂挂了满墙的杨木水牌,素得像是一列列脱了绳的简。那简上画着四面八方的景,镌着天南海北的菜。曾有无数迷了路的旅人在此小憩,又曾有无数寻到了来处的游子自此踏上归途。辨认不出药材的小郎中当了军|医。差点当了小混混的孩子成了大侠。为了秋闱,狠心割了自己耳垂的秀才做了大鄢第一位女官。自小就喜欢琢磨些小玩意的姑娘,将她的铺子开遍了
长夜惊梦
宗门大比前,魔尊抬着聘礼来订亲
宗门大比前,魔尊抬着聘礼来订亲
沈知意死了才发现,自己是虐恋小说里给男女主垫脚的三章炮灰。重活一世,面对即将上演的“英雄救美”+“恶毒女配陷害”经典戏码,她笑了。“别,剧本给你们,我先走一步。”脑中【三界剧本纠错办】系统叮咚作响:【宿主主动偏离剧情,奖励“白莲语录反弹镜”!】于是,当女主含泪控诉:“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镜光一闪,她自己朝着男主摔了过去,摔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沈知意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从此走上截胡机缘、拆散官
木杉27
惊!玄学大佬的老公是个亲亲狐
惊!玄学大佬的老公是个亲亲狐
厉若然的人生信条是:科学修仙,远离男人。直到她遇到沈煜承,一个亲亲就能让她修为坐火箭的狐狸精。从此,厉大师的底线一退再退。抓鬼时,他在旁边索吻;炼丹时,他搂着她的腰撒娇。厉若然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沈煜承委屈巴巴地凑近,舔了舔她的唇角:“可是姐姐,你身上好香,我忍不住……”而且她渐渐发现,这看似纯良的小狐狸,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撒娇索吻,步步紧逼,直到将她圈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
泰荧
快穿:带着系统游遍三千世界
快穿:带着系统游遍三千世界
[快穿文+系统+空间+无固定cp]别人怎么做任务姜若华不知道,反正她觉得一边做任务同时还能淘到各种宝贝就觉得很满足,尤其是给各种枉死之人改变命运的同时自己还能玩得很开心……...
作家一片枫叶
黑暗扎基奥特曼
黑暗扎基奥特曼
黑暗破坏神与人类的羁绊?不存在的。以着复活为目标,却一步步发现一切都是错误的,悲剧的命运早已注定。第一世界(迪迦)——盖亚——银河帝国——戴拿——原创ps:主角开头只是拥有扎基的一部分力量而已。主角前期比较向往光明,他也并非扎基本人。欢迎加入书友群群号码:590688641...
白色的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