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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殿,并非寻常殿宇,而是一件古老的战争法器所化,悬浮于帝关内城核心区域,自成一方小世界。殿宇通体呈暗金色,镌刻着诸天万界的图腾与难以辨识的古老神文,散发着沉重如岳、镇压八荒的磅礴气息。此地,唯有决定帝关命运的重大时刻才会启用。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石昊跟随在一众气息渊深的身影之后,步入诸天殿。殿门开启的刹那,仿佛跨越了时空,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辽阔。穹顶并非实体,而是演化着周天星辰运转的虚影,星光垂落,却带着肃杀之气。大殿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环形石桌,石桌材质非金非玉,其上天然烙印着山河社稷的脉络。
此刻,环形石桌周围,已然坐下了数十道身影。每一位都气息雄浑,最低也是王侯级存在,其中更有数人,周身法则内敛,目光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仅仅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大殿的支柱——那是至尊级的人物。
血戟王侯引着石昊在一个相对靠外的位置坐下,低声传音道:“核心圈是各位至尊与古老王侯,我们在此静观其变。”
石昊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能感觉到,在他进入大殿的瞬间,至少有十数道或明或暗、或好奇或审视、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体内混沌星云体自发运转,将一切窥探之力悄然化去,自身气息维持在尊者境巅峰,不显山不露水。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身着朴素麻衣,面容清癯的老者。他并未散发任何迫人气势,但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石昊认得他,正是帝关议会三大至尊之首——天枢至尊。
“诸位,”天枢至尊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神魂深处,“虚界异动愈演愈烈,边境烽火连天。然,外患未平,内忧已显。今日召集诸位,一为共商御敌大计,二为……肃清寰宇,涤荡污浊。”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天枢至尊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开始分析近期虚界攻击的模式、强度以及可能的目标。几位负责边境防务的王侯相继补充,情况比石昊之前了解的更为严峻,数个重要的前哨世界已经失联,虚空之中检测到大规模黑暗潮汐正在汇聚。
“……根据多方情报研判,虚界此次,绝非小规模侵扰,其目标,直指我帝关核心,甚至可能……是唤醒或被接引某种更深层次的存在。”一位浑身笼罩在烈焰中的王侯沉声道,他是镇守“熔岩界河”的炎龙王侯。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帝关屹立万古,何曾惧过?”一位身披重甲,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的壮汉王侯洪声道,煞气冲天。
“莽夫之勇!”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自对面一位面色苍白,手指纤细如女子般的王侯,“虚界诡异,擅长侵蚀神魂,操控人心。如今内部不清,如何全力对外?依我看,当务之急,是彻底清查内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此言一出,不少王侯脸色微变,气氛更加微妙。
“影杀王侯,此言过激了。”天枢至尊淡淡开口,压下那阴柔王侯的杀气,“清查必要,但亦需证据,不可自乱阵脚。”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石昊所在的方向:“关于内部清查,近日,有一位小友,曾与被侵蚀的‘暗影’交过手,并带回了一些……关键之物。或许,他的见闻,能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石昊身上。这一次,目光中的压力陡增,带着至尊级的审视,以及一些隐藏极深的冰冷。
石昊心知,戏肉来了。他缓缓起身,面对众多巨头,不卑不亢,行礼道:“晚辈石昊,见过诸位前辈。”
“石昊小友,”天枢至尊语气温和,“不必紧张,将你所见所感,尤其是关于那‘黑暗本源’与‘蚀魂魔种’之事,尽可道来。”
石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他并未添油加醋,而是以最简洁客观的语言,描述了与暗影交战的过程,重点强调了那黑暗本源的侵蚀性、对法则的污染,以及“蚀魂魔种”与宿主神魂近乎共生的特性。
“……晚辈尝试以星辰之力净化,收效甚微。那魔种核心的法则,迥异于此界,充满了对生命秩序的纯粹恶意。晚辈推测,若要根除,要么以远超宿主与魔种总和的力量强行湮灭,但这几乎必伤宿主神魂根本;要么,则需洞悉其核心法则,从根源上瓦解。”
他的叙述清晰冷静,分析直指要害,让一些原本对他年纪轻轻便参与此等会议抱有疑虑的王侯,眼神也微微发生了变化。
“洞悉核心法则?谈何容易!”那位面色苍白的影杀王侯冷哼一声,“依你之言,岂不是说我等对那被侵蚀之人,只能束手无策?”
“并非束手无策。”石昊迎向影杀王侯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魔种虽诡异,但并非无迹可寻。其潜伏时,需极力隐藏,与宿主神魂纠缠越深,其‘存在’本身,与纯粹的本界生灵便会产生细微的‘不谐’。这种‘不谐’,在平时极难察觉,但在特定的环境下,或许会放大。”
“哦?何种环境?”天枢至尊适时发问。
石昊抬头,望向大殿穹顶那演化的周天星辰:“比如,在这诸天殿内,汇聚帝关气运与万界星辰之力,形成‘秩序力场’之时。邪祟在此力场下,如冰雪置于烘炉,其隐藏的‘不谐’与‘恶意’,必会无所遁形,至少……会感到极度不适,本能地想要抗拒或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