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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是大燕皇帝寝宫，也是朝堂权力真正的中心。
平日里这里戒备森严，闲人莫入。但今日，殿外空无一人——没有禁军，没有太监，连飞鸟都绕着这片区域盘旋，不敢落下。
林铁山踏进殿门时，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殿内很暗，所有的窗都被厚重的帘幕遮着，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燃烧。正中央的龙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明黄寝衣，面容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大燕皇帝，赵桓。
他已经昏迷三年了。
床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太后。她穿着素色常服，没有戴凤冠，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的儿子，眼中是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另一个……让林铁山瞳孔微缩。
赵文渊。
这个本该死在慈宁宫的前朝余孽，此刻竟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见林铁山进来，他微微躬身：
“侯爷，久违了。”
林铁山没有理他，只是看向太后：“太后这是何意？”
太后缓缓转身，看着他，许久，才轻声道：“侯爷，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三年前，陛下不是病倒的。是被……毒倒的。”
林铁山眼神一凝。
“下毒的人，”太后指向赵文渊，“就是他。”
赵文渊微微一笑，坦然承认：“是老夫。景朔三十七年，先帝驾崩前，命老夫暗中潜入宫中，伺机毒杀新帝。老夫花了二十年时间，终于在三年前……得手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桩寻常事。
林铁山盯着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时机到了。”赵文渊走到窗边，掀开帘幕一角，望向窗外的天空，“七日后子时，荧惑守心，天地气运逆转。届时，前朝龙魂苏醒，新朝气运尽归前朝——这是国师谋划了三百年的局。”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林铁山：
“但老夫……不想要这个局。”
“为什么？”林铁山问。
“因为老夫累了。”赵文渊眼中露出疲惫，“三百年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复国梦，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老夫的儿子……也死在了雁门关。”
他声音转低：
“那天，侯爷在皇陵外对老夫说的那句话，老夫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们这些前朝余孽，要的从来不是复国，只是权力。只是用更多人的血，来染红自己的野心。”
“所以老夫决定……让这场梦，到此为止。”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骨牌，递给林铁山：
“这是控制所有副节点的总枢。只要毁了它，剩下的三十六个副节点就会同时失效，邪阵彻底崩溃。”
林铁山接过骨牌，入手冰凉，牌面上的扭曲符号还在缓缓蠕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为什么给我？”他问。
“因为只有你能毁掉它。”赵文渊看着林铁山手中的龙血玺，“这枚骨牌是用初代真龙的逆鳞炼成，只有同源的真龙之力才能摧毁。而侯爷你……是现在这世上，唯一的真龙血脉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毁掉骨牌的代价很大——会耗尽你最后一点龙血。但这也是……唯一能彻底终结这场阴谋的办法。”
林铁山沉默。
他知道赵文渊说的没错。
龙血玺能净化邪阵，但只能治标。想要彻底根除，必须摧毁邪阵的核心——也就是这枚骨牌。
但代价是他的命。
太后走到他面前，眼中含泪：“侯爷，哀家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哀家……没有别的选择。大燕不能再乱下去了，百姓不能再流血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
“昭昭那孩子，用命换你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报仇，是为了让你……守住这片她爱过的山河。”
林铁山低头，看着手中的龙血玺和骨牌。
许久，他缓缓抬头，看向床上的皇帝。
“陛下，还能醒吗？”
太后脸色一白。
赵文渊却笑了：“能醒。只要侯爷愿意……用最后一点龙血，为他续命。”
林铁山明白了。
这才是太后真正的目的。
她要的，不止是摧毁邪阵，还要……救她的儿子。
用他的命，换皇帝的命。
很公平，也很……残忍。
“侯爷，”太后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哀家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分……但哀家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大燕……也只有这一个皇帝了。”
林铁山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后，看着床上的皇帝，看着窗外的天空。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父亲战死时，握着他的手说：“林家儿郎，当以苍生为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