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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铁山回到镇远侯府时，已是四更天。
府门虚掩着，老管家林福提着灯笼在门口等候，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眼眶立刻红了：“侯爷，您……”
“没事。”林铁山摆手，声音嘶哑，“陈院判呢？”
“在药房等您。”
药房在后院僻静处，窗纸透出昏黄的光。林铁山推门进去时，陈院判正守着一个小火炉，炉上煎着药，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味。
看见林铁山，老院判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搭脉。手指触到腕脉的瞬间，他脸色骤变：“侯爷，您又动用续命散了？！”
林铁山点头：“必须用。”
“您……”陈院判急得声音发颤，“这药霸道，用一次便损三分本源，您已经用过一次，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林铁山打断他，在椅上坐下，“陈院判，我问你，你可听说过‘逆转地脉’的阵法？”
陈院判一愣：“逆转地脉？那、那是传说中的前朝禁术……传闻需要以龙血为引，以龙骨为基，在龙脉节点布下大阵，方可扭转山河气运。但此术失传已久，侯爷怎么会……”
“因为有人正在布这个阵。”林铁山将安王府所见所闻简要说了一遍。
陈院判听完，面如土色：“七日后子时……若真让他们得逞，京城地脉逆转，大燕国运将尽啊！侯爷，必须立刻禀报太后，调动禁军——”
“不行。”林铁山摇头，“太后身边有内奸。千机阁的莫寒，很可能就是前朝余孽的人。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潜伏在宫中，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看向陈院判：“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侯爷请讲。”
“第一，查清楚京城地脉的所有节点位置。你是太医，曾随先帝入皇陵，应该知道一些龙脉的隐秘。”
陈院判咬牙：“老臣确实知道几个节点，但那是皇族秘辛，若泄露出去……”
“若让前朝余孽得逞，就不是泄露秘辛，是亡国灭种了。”林铁山盯着他，“陈院判，你选。”
老院判沉默良久，重重点头：“老臣明白了。京城地脉，以皇城为中心，向外辐射共十二主节点，三十六副节点。老臣这就画图标注。”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疾书。
林铁山继续道：“第二件事，我要你在三日之内，配制一种药——能暂时压制龙血气息，让我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陈院判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侯爷，您这是要……”
“潜入。”林铁山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布的阵，必然有阵眼。我要找到那个阵眼，毁了它。”
“可您的身体——”
“所以需要药。”林铁山看着他，“续命散还能撑两次，足够我完成这件事。但前提是，不能让敌人察觉到我的龙血气息。否则，他们一定会加强戒备。”
陈院判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缓缓点头：“老臣……尽力。”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林铁山站起身：“图纸画好后，送到我书房。药，三日后我来取。”
他转身要走，陈院判忽然叫住他：“侯爷！”
林铁山回头。
老院判眼中含泪，颤声道：“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铁山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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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京城表面风平浪静。
林铁山称病不朝，整日待在侯府。太后来探视过一次，带了大批珍贵药材，言语间尽是关切。但林铁山能感觉到，她那双温婉的眼睛背后，是审视和算计。
他在等。
等陈院判的药。
也在等一个时机。
第三日深夜，陈院判终于来了。
他带着一个白玉药瓶，和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卷轴。药瓶里是三颗黑色的药丸，散发着奇异的清香；卷轴展开，是一幅精细的京城地脉图，十二主节点用朱砂标注，三十六副节点用墨笔勾画。
“侯爷，这药名‘藏龙丹’。”陈院判声音低沉，“服下后，可暂时封印龙血气息十二个时辰。但药效过后，龙血会反噬，比平时更加痛苦。”
林铁山接过药瓶，倒出一颗吞下。
药丸入腹，化作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心口那股灼热的龙血力量被强行压制，右臂的龙鳞纹路也迅速黯淡，隐入皮肤之下。
他握了握拳。
力量还在，但气息变了——不再有那种非人的威压，更像是……一个内功深厚的普通人。
“够了。”林铁山将药瓶收好，“陈院判，你立刻出城，去洛阳找秦岳。告诉他，七日后子时，无论京城发生什么，都别带兵进城。守住九门，等我信号。”
陈院判一惊：“侯爷，您要独自——”
“这是军令。”林铁山打断他。
老院判红了眼眶，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侯爷……保重。”
他匆匆离去。
林铁山展开地脉图，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节点上。
那是安王府的位置。
但安王府只是副节点之一。真正的阵眼，应该在十二主节点中的一个。
他的指尖在图上游走：太庙、皇陵、承天门、武德殿、慈宁宫……
最终，停在一个地方。
千机阁。
太后新设立的密谍衙门，指挥使是她的娘家侄子，副指挥使是莫寒——那个前朝余孽。
如果他是布阵者，一定会把阵眼放在最安全、最隐蔽、也最能掌控全局的地方。
而千机阁，符合所有条件。
林铁山合上地图。
今夜子时，他要去千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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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京城，万籁俱寂。
林铁山换上夜行衣，服下第二颗续命散——藏龙丹只能隐藏气息，不能提供力量。他需要续命散来维持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支撑他完成今夜的行动。
药效发作的瞬间，剧痛席卷全身。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翻出侯府围墙，他如鬼魅般穿行在夜色中。藏龙丹让他气息全无，加上续命散提供的爆发力，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抵达千机阁外。
千机阁设在皇城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原是前朝某位亲王的别苑，后来荒废，太后将其修缮后用作密谍司衙门。院落不大，但守卫森严，墙头有暗哨，院内有巡逻。
林铁山伏在对面屋顶，仔细观察。
守卫的排班很规律，每半炷香一换。暗哨的位置他白天就摸清了，总共六处，互为犄角，几乎没有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