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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妈看见了，愣了一下，笑着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婶头也不抬：“地脏了招虫子，谁住都不舒服。”
大家都笑了。
下午，李秀芬坐在门口纳鞋垫。针线在布上来回穿，她动作慢，但很稳。林建华坐在旁边，帮她穿针。
“你说这孩子像谁？”她突然问。
“随你就行。”他说。
“我希望他像你。”她低头看着鞋垫，“老实，踏实。”
他没说话，只是把另一根线递给她。
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还是那一声长鸣，划破天空。
傍晚，林建华陪她在院里走。太阳快落了，光斜斜地照在地上。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走得特别慢。
“快了吧？”他问。
“嗯。”她说，“最近动得勤。”
“怕不怕？”
“不怕。”她摇头，“有你在。”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睛亮。
院子里，周建国正教小强骑一辆小木车。车子是他用废木头做的，四个轮子歪歪扭扭，但能跑。小强坐上去，摇摇晃晃地往前冲，笑得大声。
钱科长修好了收音机，接上电源，里面传出音乐声。是《东方红》，调子有点走样，但大家都听得出。
赵大妈搬了个小凳子坐门口，一边织毛线一边哼。王霞抱着睡着的妞妞，轻轻拍着。孙桂香站在水槽边洗菜，动作轻快。
吴婶扫完地，把扫帚靠墙放好，回屋拿了把椅子出来，坐在院角晒太阳。
郑老爷子打开窗户，把一盆绿萝搬到窗台上。叶子油亮，新芽冒了出来。
李秀芬站住，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又踢了一下，她笑了。
“他急着出来。”她说。
林建华把手也放上去。“那就让他慢慢来。”
她靠进他怀里。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但不冷。
天边最后一道光消失了，路灯亮起来。灯泡挂在院子中央，照得地面发黄。
有人开始做饭，烟囱冒烟。饭菜的味道一点点飘出来。
她仰头看天。云散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
林建华轻声说：“都在变好。”
她没回答，只是攥了攥他的手。
孩子又动了一下。
她闭上眼，听见远处火车再次鸣笛。
灯光下，她的影子和林建华的影子并在一起，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