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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没多留，扶着拐杖慢慢走了。走到院角时，忽然停下，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卷泛黄的纸，放在窗台上，转身离去。
秀芬走过去打开一看，是几张手绘的结构图，画着不同尺寸的布箱样式，边上标着“厨房调料架”“煤炉旁工具盒”“炕头杂物格”。
她盯着图纸看了许久，回头对王霞说：“明儿上课，咱们不光教改衣服了。”
“那教啥？”
“教怎么把不要的东西，变成要用的东西。”
当天下午，她开始批量做第一批成品。五只锅盖罩，八个小针线包，三个折叠布箱，还有十来个儿童文具袋。布料全是从各家收来的旧衣拆解，连纽扣都是从报废衬衫上一颗颗剪下来的。
赵大妈第一个拿回家试用。晚饭前她掀开锅盖，顺手把罩子套上去，又把火柴盒、烟丝袋全塞进新做的布箱里，摆在煤炉旁边。
“嘿！这下灶台利索了。”她大声嚷嚷，“以前火柴乱丢，孩子一扒拉就打翻，现在全归置好了！”
孙寡妇把针线包挂在厨房墙上，作业本和铅笔袋放进孩子书包。她特意让孩子把新文具袋拿出来给老师看，老师问哪买的，孩子骄傲地说：“李阿姨用我妈的旧衣服做的！”
傍晚时分，王霞下班回来，看见妞妞正蹲在院子里，拿粉笔在地上画格子，嘴里念叨：“妈妈说，以后我的围裙脏了，自己洗，晾干还能接着穿。”
她站在门口没进去，看着女儿踮脚把围裙挂在绳子上，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秀芬正在裁缝间清点明日上课要用的材料。她把剩下的碎布剪成统一大小的方块，每五块扎成一捆，准备当练习样本。桌角摞着郑老爷子留下的图纸，她用铅笔在旁边标注了修改意见：胶皮垫片需裁成三厘米见方，缝线间距两指宽，避免撕裂。
林建华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半斤杂面。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成品，又看了看墙边堆着的旧衣包裹，低声问：“这些都能用上？”
“哪件都不能白扔。”秀芬把最后一个文具袋收进篮子，“一块布，穿在身上是衣裳，剪开了是材料，缝好了是家当。只要肯动脑筋，就没有真正没用的东西。”
林建华没再说什么，把杂面放进柜子，顺手帮她把散落的线轴归拢到铁盒里。
天快黑的时候，赵大妈又来了，这次带了个大布袋，往地上一蹾：“我翻了三个柜子，搜出来七八件旧衣裳，全给你！隔壁吴婶家那堆烂布，我也顺嘴说了句‘秀芬这儿收破衣做新物件’，她没吭声，但早上看见她把一件破裤子叠整齐搁门口了。”
秀芬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肯给，我就肯做。”
“可不是嘛！”赵大妈拍腿笑道，“变废为宝，谁还能笑话你？我看啊，过两天她就得亲自上门求你给她做个专用煤铲袋！”
屋里人都笑了。
秀芬拿起剪刀，开始裁一块深蓝色的旧工装布。布面有些发硬，但她手法熟练，一刀下去干脆利落。她准备做个大号围裙，前面加三个口袋，专门给做饭多的人家用。
王霞抱着妞妞站在门口，看着秀芬低头踩缝纫机，针头在布料上快速移动，发出稳定的嗒嗒声。
“妈，”妞妞小声问，“我能学吗？”
王霞摸了摸她的头：“等你再长大一点，李阿姨就会教你了。”
秀芬听见了，抬起头，冲孩子眨了眨眼：“明天就可以，先从穿针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