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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的生活依旧困苦，田地里劳作的身影，大多佝偻而疲惫。
他听闻黄得功将军在此镇守，主要精力用于防范张献忠残部和已投靠南明的左良玉。
对于地方治理，恐怕一时难以全力顾及。
这里的生机，如同被厚重阴云遮挡的阳光，若隐若现。
当大军渡过长江，进入河南，南直隶北部等地，秦翼明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同。
首先是路上的流民少了。
不再是蜀中和湖广那般，随处可见拖家带口，茫然四顾的逃难人群。
官道两旁，虽然依旧能见到废弃的村落和荒芜的田地。
但更多的是正在重新开垦的土地，以及冒着炊烟的，有了人气的村庄。
他下令部队在沿途较大的州县进行必要的补给。
在这个过程中，他刻意观察了当地的市集和民生。
在一个名为汝州的城池外，他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官府设置的劝农司摊位前，居然排着不算短的队伍！
一些农夫打扮的人，正拿着一种奇怪的，带着壳的干果在咨询着什么，吏员则拿着简体字写的册子，耐心讲解。
市集上，虽谈不上繁荣，但米粮，布匹，盐巴等基本生活物资供应还算充足，价格虽比承平时高，但并未到离谱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百姓脸上的神情，不再是纯粹的麻木或恐惧，
而是多了几分忙于生计的专注，甚至带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派亲兵去打探，回报的消息让他沉思。
此地经历过大清洗，原本盘踞地方的几个大士绅家族，因抵抗新政，隐匿田亩等罪名，被朝廷派来的钦差连根拔起。
家主被斩，家产抄没，田地则大部分作为“永业田”分给了原来的佃户和流民。
剩下的中小地主，则战战兢兢，要么老老实实按照新规矩缴纳降低了标准的赋税，要么主动捐献部分田产以求平安。
“怪不得……”秦翼明心中恍然。
他看到那些正在田里辛勤劳作的农夫，精神面貌与南方所见截然不同。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流汗浇灌的土地，产出的大部分将属于自己，
只需向朝廷缴纳固定的，相对较轻的税赋。
这种拥有恒产带来的积极性，是任何强迫劳役都无法比拟的。
这也是历朝历代最喜良家子兵员的根本原因。
越往北走，靠近京畿，这种变化就越是明显。
官道被修缮得平整宽阔，往来运送物资的车队络绎不绝，打着漕运，工部，劝农等各种旗号，秩序井然。
沿途设立的粥棚和简易医馆，仍在接收着最后一批北上的民夫，但规模已远不如他想象中的庞大。
许多流民被组织起来，在一些低矮的丘陵，沙地上开挖沟渠，平整土地，似乎在为种植那种叫花生的作物做准备。
在一个靠近保定的驿站，秦翼明与一位押运粮草前往山海关的京营低级军官闲聊了几句。
那军官年纪不大，但眼神明亮，言语间对皇帝和新政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敬意。
“国公爷您是不知道，以前当兵那是啥日子？吃不饱，穿不暖，饷银被层层克扣，能拿到三成就算烧高香了！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