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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跳跃着,映着一张张或冷漠、或贪婪、或心虚的脸。林砚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心里最后那点温存,彻底凉透了。
三叔林致康五十出头,胖脸上堆着假笑:“砚侄儿,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族里也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四叔林致泰则直接得多,三角眼里闪着精光:“砚哥儿,外头都在传你犯了事,我们本来还不信。可如今连锦衣卫的大人都找上门了……你是不是该给族里一个交代?”
交代?林砚冷笑。他们想要的,恐怕不是交代,是他手里林致远留下的产业,是拿他去向徐阶邀功请赏的功劳。
他不动声色地将苏婉清和囡囡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族中青壮——多是旁支远亲,平日里靠林家田产过活,此刻却拿着棍棒农具,将他们一家三口团团围住。
“三叔,四叔,”林砚缓缓开口,“我爹在世时,待你们如何?”
林致康脸色微变,强笑道:“致远大哥自然待我们极好……”
“既然极好,为何他尸骨未寒,你们就瓜分了他的田产铺面?为何他唯一的儿子如今落难,你们不帮衬一把,反倒带着外人来堵我?”林砚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我娘去世时,族中可有一人真心为她守灵?我在京为官这些年,送回来的银钱,可有一分用在修缮我爹娘的坟茔上?”
一连串质问,让林致泰恼羞成怒:“放肆!你这小辈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们那是为了保全林家!你爹失踪,你娘早逝,你常年不在,那些产业若不找人打理,早就荒废了!”
“打理?”林砚笑了,“将我爹在城中的三间绸缎庄‘打理’到你们名下,将南郊的五十亩水田‘打理’到你们儿子名下——这叫打理?”
他不再看这两个叔伯,转而看向那些青壮:“诸位叔伯兄弟,今夜你们来,是受谁指使?得了什么许诺?是每人十两银子,还是允诺日后多分几亩田?”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下头,有人眼神闪烁。
曹谨在后面阴恻恻开口:“林大人好口才。可惜,任你说破天,也改变不了你谋害太子、畏罪潜逃的事实。”他一挥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锦衣卫拔刀上前。族中青壮们见状,也硬着头皮围拢过来。
林砚握紧匕首,低声道:“婉清,我拖住他们,你带囡囡从后山跑。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条小路——”
“不。”苏婉清打断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阳玉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七叔公说,这玉佩能压制星陨铁,或许……也能驱邪。”
她将玉佩举起,白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那些围上来的青壮,在白光照耀下,忽然面露痛苦之色,纷纷后退!更诡异的是,他们裸露的皮肤下,隐约有银色的纹路在蠕动!
曹谨脸色大变:“你、你们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林砚也愣住了。他猛然想起父亲册子里的记载——星陨铁长期接触者,体内会残留阴气,寻常时不显,但遇至阳之物,便会现形。
这些族人……早就被徐家用某种方式“标记”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族人,而是徐家埋在林家的棋子!
“原来如此……”林砚喃喃,“怪不得徐阶能这么快找到青州,怪不得这些‘叔伯’如此迫不及待……他们早就不是林家人了。”
林致康见事情败露,索性撕破脸,狞笑道:“既然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留你们了!动手!”
他一声令下,那些“族人”眼中的痛苦之色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银白色的光芒——和银鳞怪物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们发出非人的嘶吼,扑了上来!
“跑!”林砚推开苏婉清,挥匕迎上。
匕首刺入一个“族人”的胸口,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色的、黏稠的液体涌出。那人竟似感觉不到疼痛,反手抓住林砚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苏婉清抱着囡囡想往后山冲,却被两个“族人”拦住。她咬咬牙,将玉佩狠狠砸向其中一人——
玉佩触体的瞬间,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胸口冒起白烟,整个人如被灼烧般蜷缩倒地!
有用!
苏婉清捡回玉佩,护着囡囡且战且退。但“族人”太多了,二十几个,个个力大无穷,不知疼痛。林砚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是七叔公!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却步伐坚定地走来。他身后,跟着福伯和十几个真正的、年迈的族人——都是庄子里的老人,手里拿着锄头、柴刀,眼中是愤怒和决绝。
“林致康!林致泰!”七叔公须发皆张,“你们这两个畜生!勾结外人,祸害本家,还想害致远唯一的骨血!祖宗在上,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林致康嗤笑:“老东西,活腻了是吧?那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他挥手,那些被控制的“族人”分出一半,扑向七叔公等人。
老人们虽然年迈,却悍不畏死。福伯挥着柴刀,劈在一个“族人”肩上,柴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被那人一拳打倒在地。另一个老人被掐住脖子,仍死死抱住对方的腿。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后山。
林砚看得目眦欲裂。这些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是林家最后一批还有良心的族人!
“我跟你们拼了!”他嘶吼着,不顾一切冲向林致康。
曹谨见状,冷笑一声,亲自拔刀迎上。绣春刀与匕首碰撞,火星四溅。林砚伤势太重,渐渐不支,被曹谨一刀劈在肩头,深可见骨!
“砚郎!”苏婉清惊叫。
就在此时,祠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当——
钟声浑厚,穿透夜色。那些被控制的“族人”听到钟声,齐齐一震,动作迟缓下来,眼中的银白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祠堂的警钟……”七叔公喘着粗气,“是守祠的老黄!他在敲钟!”
林致康脸色大变:“快!阻止他!”
几个“族人”冲向祠堂。但已经晚了。
钟声一声接一声,在夜空中回荡。随着钟声,那些“族人”体内的银光越来越弱,最后彻底熄灭。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仿佛大梦初醒,看着周围的惨状,不知所措。
“这……这是怎么了?”一个年轻族人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惊恐地问。
林致康气急败坏:“废物!都是废物!”他转向曹谨,“曹大人,快动手!不能让他们跑了!”
曹谨眼神阴鸷,正要下令锦衣卫全力围杀,远处庄子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疾驰而至,人人着禁军服饰,为首的将领高举一面金牌,厉声喝道:
“圣旨到!所有人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