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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虚”号的移动，不能再称之为“航行”。
它本身即是一套移动的规则，一段具象化的道。它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中穿行，所过之处，空间并非被撕裂，而是自行在其前方退让、开辟出道路。
船体表面呈现出深沉的玉石质感，其色泽与周围的黑暗虚空并无二致，前进时既不产生扰动，也不遗留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若有高阶修士在此处用神念探查，也无法发现任何异常。
船舱内，岩罡盘膝静坐，体会着这艘奇异舰船带来的感受。他能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的频率，正逐渐与船体本身的某种韵律同步。他体内的妖力，也在这个过程中，被转化为一种更纯粹、更基础的能量形态。
陆沉则站在船首。希尔凡长老赠予的崭新星图，在他面前展开为一片广阔的立体影像，正缓缓旋转。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遥远的目标“万道之墓”上。
他的手指移动，点在了航线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那里被希尔凡长老用血色骷髅标记，名为“悲鸣星冢”的死亡禁区。
“‘收割者’与‘晶族’频繁活动的区域么……”
陆沉的嘴角上扬，显露出一丝冷峻的、饶有兴致的表情。
“主人，长老提醒过，这些地方必须绕开。”岩罡的声音里，含着一丝紧张。
“那是对过去的我们而言。”
陆沉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我们不再是被追捕的一方了。”
他转过头，看着岩罡，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般的锐利。
“岩罡，你认为这片黑暗宇宙里，最宝贵的资源是什么？”
岩罡愣了一下，凭本能回答：“是……天材地宝？或者……强大的功法传承？”
“都不是。”
陆沉慢慢摇头，“是‘道’。”
“‘收割者’收割文明，获取的是文明承载的‘道’。‘晶族’净化万物，是为了巩固它们‘绝对秩序’的道。‘虚空歌者’污染心智，也是在散播它们代表‘混乱’的道。”
“它们用各自的方式，掠夺、吸收、壮大自身的‘道’。”
“而我……”陆沉抬起手，一缕融合了“生”与“死”、“混沌”与“秩序”概念的能量，在他掌心流转，“我的‘道’，是循环。”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去‘收割’那些‘收割者’呢？”
岩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呆呆地看着陆沉，只觉得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滞。
主人……要去猎杀那些近乎神明的存在？
“更改航向。”
陆沉没有给他更多反应时间，直接向与他意识相连的道舟下达了指令。
“目标——悲鸣星冢。”
……
当“渡虚”号悄无声息地进入“悲鸣星冢”这片死亡禁区时，即便岩罡已做好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呼吸一滞。
这里没有星球，也没有物质残骸。
只有一片由纯粹的“怨念”与“绝望”能量构成的灰色星云。
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意识碎片，在他们的神魂中发出尖啸。
这片星域里数不清的生命印记，被强行炼化成了一个能量场。
在灰色星云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扭曲黑色晶体构成的庞大建筑。
它有规律地脉动，每一次都从周围吸收巨量的怨念与绝望能量，将它们提纯、转化为性质更单一、更冰冷的“终结”法则。
那是“收割者”的怨念熔炉。
“真是个好地方……”
陆沉看着这可怖的景象，眼中没有怜悯或愤怒，只有绝对的理性和……一种评估价值的专注。
这些对任何生命体都具有致命破坏性的怨念能量，对他来说，却是极佳的能量来源。
因为，他的“道”，是循环。
“渡虚号，‘归墟’模式。”
陆沉平静地发出指令。
嗡——
“渡虚”号玉石般的船体，在这一刻彻底隐去了形态，变得不可见，也无法被任何手段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