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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宁锦在凤仪宫苏醒,已过去大半年光景。
精心调养之下,她苍白的面颊逐渐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曾经被嗜血症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身躯,也在流水般的汤药食补与顾沉墟几乎密不透风的照看下,一寸寸丰润起来。
只是那骨架依旧纤细,披上衣裳时,总显得空落落的。
让顾沉墟每次搂抱都忍不住收拢手臂,仿佛稍一松手,她便会如烟散去。
颈侧那两个淡粉色的齿痕,。太医署最好的祛疤膏日日涂抹,痕迹已很浅,需得凑近了仔细瞧才能看清。
但顾沉墟知道它们在那里。
每次亲吻她颈侧,或是在烛光下端详她睡颜时,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掠过那处。
宁锦问他,是不是嫌弃这里被容青凌咬了。
顾沉墟气笑了。
他本来看见这牙齿的痕迹,心脏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
后怕与悔恨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来,勒得他呼吸发窒。
但是宁锦这么说,倒是驱散了他所有的不愉快。
他会用自己的齿痕覆盖掉容青凌的齿痕。
一个被万箭穿心的死人,甚至没有人收尸,直接被万兽啃食。
顾沉墟倒是觉得这个用来卖惨,让宁锦在他面前不停让步很有用。
譬如虽未直接行房,但他与宁锦已然亲密无间。
心爱的女人在跟前,总是忍不住做点什么。
太医署院判章守与宋诺,每隔三日便请一次平安脉。
最后一次会诊后,章守捋着花白的胡须,与宋诺对视一眼,一同郑重地跪在帝后面前。
“陛下,娘娘,”章守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亦有掩不住的欣慰,“娘娘凤体已大安。”
“体内余毒彻底拔除,阴阳调和,气血渐旺。”
“只需日后饮食起居多加注意,断无反复之虞。”
“臣等……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压在顾沉墟心头最后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紧紧握住身侧宁锦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顾沉墟却恍若未觉,只盯着章守和宋诺,一字一句问:“当真?万无一失?”
宋诺叩首,声音斩钉截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顾沉墟没说什么。
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宁锦。
宁锦轻笑:“怎么样了?”
“我就说我身体大好了吧,你还不信。”
朝堂之上,关于立后大典的奏请,早已如雪片般飞来,堆积在御书房的案头。
但是顾沉墟不敢。
他怕宁锦身体受累。
那嗜血症实在是超出顾沉墟认知。
就连黑白无常两个江湖草莽都束手无策。
所以很怕还有什么后遗症。
他非要等到这时候御医全都放心,才肯稍稍松动。
“信了信了,正好是个好日子。”顾沉墟笑:“宣钦天监来。”
“是!”暴雨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钦天监监正捧着精心推算的吉日,战战兢兢跪在御前。
顾沉墟的目光在那几个日子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九月初九”上。
重阳佳节,登高望远,天长地久。
“就这日。”他朱笔一圈,定了乾坤。
吉期既定,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轰然运转起来。
内务府、礼部寺……无数衙门灯火彻夜不熄。
官员往来奔走,脚不沾地。
一应典仪流程服饰器用宴席布置,千头万绪,皆需按最高规制准备,丝毫错漏不得。
所有人都知道,这回皇后娘娘是真的来了。
宫中处处张灯结彩,朱红的绸缎从宫门一直铺到凤仪宫殿前。
宫墙重新粉刷,殿宇悉心修缮,连御花园的一草一木都被精心修剪,务求在吉日那天展现出最完美的盛景。
而处于这场盛大典礼最中心的宁锦,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抽离的茫然。
凤仪宫被妆点得喜气洋洋,触目所及皆是明艳的红与炫目的金。
巨大的双喜字贴在雕花门扇上,精致的宫灯垂着流苏,多宝阁上摆满了寓意吉祥的玉如意珊瑚树。
宁锦独自坐在窗边的暖炕上,手中拿着礼部呈上的厚达寸余的大婚礼仪单子。
墨字密密麻麻,祭天、告庙、册立、朝贺、颁诏……每一个步骤下又有无数细则。
何时起身,何处站位,如何行礼,穿何服饰,配何首饰,言何辞令,皆有严格定式,不容半分差池。
宁锦看的特头疼。
“小姐——哎呀,瞧奴婢这记性,该叫娘娘了!”
吉祥雀跃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捧着一个硕大的紫檀木托盘,脸颊兴奋得通红,几乎是小跑着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屏息凝神步履谨慎的宫女。
托盘上覆着明黄云纹锦缎,吉祥小心翼翼掀开一角。
刹那间,仿佛将一片星河云霞捧入了殿中,满室光华流转,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是一顶九龙九凤冠。
正中最大的一颗东珠,足有鸽卵大小,宝光内蕴,静静居于冠顶,如同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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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绝伦,却也重逾千钧。
宁锦望着那顶凤冠,有些恍惚。
她要做皇后了?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太重了。”她听见自己轻轻地说,声音飘忽,不知是说给谁听。
吉祥正沉浸在激动中,未曾察觉她细微的异样,不停赞叹。
“重才显得尊贵无比呀!娘娘您天生凤仪,戴上这冠,定然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您快瞧瞧这身嫁衣,奴婢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她又忙不迭地指挥宫女展开另一套礼服。
“陛下对娘娘的婚事真是上心到了骨子里,”一位内务府资历最老,曾伺候过先帝皇后的嬷嬷笑着奉承。
她眼角的皱纹都堆着喜气:“这冠服样式用料纹饰,皆是陛下亲自过目,反复斟酌后才定下的。”
“连冠上每颗珍珠的色泽大小,衣裳上每朵花的形态,陛下都细细问过呢!”
宁锦微微一笑。
正说着,外间传来宫人清晰而恭敬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顾沉墟迈步进来,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他挥挥手,殿内忙碌的宫人嬷嬷们如潮水般无声退下,只余满室珠光宝气,和坐在光影里的宁锦。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见她安然坐在那里。
他轻笑,上前:“怎么了,东西不合身?”
宁津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
宁锦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顶象征着无上尊荣也意味着沉重束缚的凤冠上,沉默了片刻。
随即,才低声道:“只是觉得……太隆重了。”
她顿了顿,似乎鼓起勇气,抬眼望向他。
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烛火:“沉墟,我,我们会永远这么幸福的,是吗?”
宁锦不敢去确认,如果再来一次,她还能不能再坚持下去。
顾沉墟笑了一下,他半跪在宁锦跟前:
“宁锦,我不能保证。”
“人心最是易变,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确认今天和明天是不是同一个自己。”
“但我愿意给你我能拥有的所有,以确保我不会是下一个容青凌。”
“我确保我现在在用尽生命地去爱你。”
宁锦的眼眶微微红润。
“你好像更会说情话了。”
“在哪学的?”
顾沉墟就笑:“无师自通,怎么?娘子不信?”
九月初九,重阳。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京城仿佛一夜之间披上红妆。
从皇宫到街巷,处处张灯结彩。
百姓涌上街头,翘首以盼。
宁府内外喜气盈门。
朱漆大门洞开,高悬御赐“淑德府”匾额。
这是顾沉墟赐给宋诺的府邸,也是宋安宁的家。
宁锦的身份就是正儿八经的宋安宁,宁锦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远去。
庭院花木皆系红绸,游廊挂满琉璃宫灯。
闺房内,气氛是有些伤感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