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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左翼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鲜血如同瀑布般从它肩头和折断的翼根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冰冷的雨水和下方的“米拉西斯”!
塞妮拉在剧烈的翻滚撞击中,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龙鞍的锁链深深勒进掌心,撕裂了皮肉,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流下。灰影痛苦绝望的咆哮在她灵魂深处回荡,让她心如刀绞!视野一片天旋地转,冰冷的岩石在眼前急速放大!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完了吗?她和灰影……
“母亲!!!”赛蒙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了风雨和巨龙的咆哮!
塞妮拉猛地扭头!视线穿过飞溅的血雨和混乱的风暴,她看到了令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米拉西斯”!那条银蓝色的少年龙,在娜迦领域全开的狂暴风雨和冰雹中,在精灵龙米诺那无处不在的精神干扰下,早已惊恐得失去了控制!
它被灰影翻滚带起的气流裹挟着,像一片狂风中的枯叶,完全偏离了方向,正失控地、打着旋地径直撞向海龙娜迦那如同城墙般耸立的、覆盖着厚重骨甲的侧肋!
米亚西斯背上的赛蒙,只能死死抱着龙颈,小小的身体在剧烈的颠簸中就像随时会被甩飞的破布娃娃!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呼喊!
帝蒙斯冰冷的紫金色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绝佳的机会。他放弃了重伤坠落的灰影和塞妮拉,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苍白的手掌抬起,掌心那幽暗的符文旋涡骤然亮起刺目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暗紫色光芒!目标正是失控撞向娜迦、毫无防备的少年龙“米拉西斯”,以及它背上那个流亡之子——赛蒙!
“不——!!!”塞妮拉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她甚至不顾自己正随着灰影撞向岩壁,拼命想要抬起手臂,想要做些什么……但那距离太过遥远!那道红色透着诡异光芒的符文已然锁定了她唯一的儿子!
……
另外一边的维斯特洛,君临红堡深处的某个房间。壁炉里的炭火只余下几点暗红的余烬,吝啬地散发着微不足道的暖意。巨大的阴影吞噬了房间的大部分角落,唯有书桌上一盏孤灯,在厚重的羊皮纸和散落的密报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圈。
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身上裹着厚厚的雪熊皮裘,整个人仿佛陷进去一般。他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几片薄薄的纸张——那是潮头岛加尔斯学士送来的、关于雷妮丝新的伙伴龙“偷羊贼”体内龙血本能对抗血契的报告。
一丝微弱的希望,曾像风中残烛般在这冰冷房间里摇曳。
莱安·雷德温爵士像一尊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石像,无声地立在书桌对面。
他白色的御林铁卫披风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薄得几乎透明的密函轻轻推到国王面前。羊皮纸的边缘带着卷曲,仿佛被冷汗浸透过,上面只有寥寥数行用颤抖的笔迹写成的信息:
“帝蒙斯疑似暗中离开了瓦蓝提斯,似乎是应找到了塞妮拉公主以及赛蒙的踪迹。”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杰赫里斯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壁炉里最后一点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碎裂成灰。
书房陷入一片死寂,死寂得能听到老人血液在干涸血管中艰难流淌的声音,死寂得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衰老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噗通。
那几片曾带来一丝微光的奇异龙鳞,从他骤然失去所有力气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一点微弱的金光闪过,旋即被地毯的绒毛吞噬。
杰赫里斯没有动,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仿佛被那几行字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原本就沟壑纵横的脸上,仅存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透着死气的灰败。那双曾闪烁着智慧与权衡光芒的浑浊灰眼,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焦距和神采,变得空洞而巨大,死死地盯着羊皮纸上那短短的两行字。
塞妮拉……她那头倔强的银发,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她时她眼中燃烧的不屈……赛蒙……那个他只在密报中想象过的、在流亡中长大的外孙……他们那未被玷污的、最后的纯净之血……他手中最沉重、也最寄予厚望的砝码……
断了。
不是被移除棋盘,而是被粗暴地夺走,浸入了帝蒙斯那污秽的紫色染料之中!
他能想象到那一刻的绝望,想象到帝蒙斯那苍白的手指按在塞妮拉和赛蒙额头上时,刻印下的耻辱符文。
最后的纯净的坦格利安血脉,被帝蒙斯亲手种上了他邪恶的血咒!这不仅是夺走他最后的希望,更是帝蒙斯对他、对整个坦格利安王朝最恶毒、最响亮的耳光!
那是赤裸裸的宣告:你们的挣扎徒劳无功;你们的血脉终将归我!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杰赫里斯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佝偻,像一片在寒冬狂风中挣扎的枯叶。他用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滴落在熊皮裘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污迹。
难以言说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带来窒息般的感觉。紧随其后的是焚毁理智的愤怒!那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这副腐朽的躯壳点燃!
他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向东方——瓦兰提斯的方向!帝蒙斯!!!
莱安爵士依旧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尊无言的墓碑。他看到了国王眼中那瞬间的崩溃与滔天的怒火,也看到了那怒火深处,迅速被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取代的东西——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再无退路后的、磐石般的决绝。
时间……帝蒙斯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时间已经耗尽!杰赫里斯颤抖地、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破败的气息。他不再看那份带来噩耗的密函,视线猛地转向书桌另一边——那里静静地躺着两份早已准备好的卷宗,一份烙印着瓦列利安的海马纹章,一份则描绘着龙石岛坦格利安的三头龙。
潮头岛……龙石岛……
兰尼诺幼小的身影和雷妮拉那双清澈的紫眸在眼前交替闪过。砝码已断,棋盘残破。他必须在剩下的两枚选择中尽快做出最终的选择!没有权衡的余地,没有犹豫的空间!每一息的迟疑,都可能让瓦兰提斯那紫色的阴影更进一步!
他枯槁的手指,痉挛般地摸索着,在冰冷的地毯上急切地探寻。终于,指尖触碰到了那枚之前掉落的、冰冷的金属——盘绕的龙形坦格利安家徽戒指。戒指的边缘沾上了他指间的血迹,显得狰狞而沉重。
杰赫里斯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枚象征着沉重王权与血脉的戒指攥紧!冰冷的金属深深嵌进松弛的皮肉,带来刺骨的痛感,却也带来了一丝扭曲的清醒。他不再咳嗽,也不再喘息,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枚染血的戒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
他抬起头,浑浊的灰眼透过浓重的黑暗,仿佛穿透了红堡厚重的石墙,越过了狭海翻滚的波涛,锐利如淬火的刀锋,分别钉在潮头岛高耸的塔楼和龙石岛那座浸泡在咸腥海风中的堡垒之上。那目光里,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