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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瓦兰提斯的温带海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掠过米亚高耸宽阔的脊背。
帝蒙斯安坐在特制的龙鞍上,深紫近黑的斗篷在高空的疾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沉默的战旗。
他俯视着下方那片混乱的疆域,泰洛西城沿海区域已是一片狼藉,火焰在黑烟中明灭,海水倒灌进街道,形成一片片浑浊的沼泽。
就在那充满毁灭力量的海岸线边缘,深蓝色的巨大阴影仍在近海巡弋——海龙海龙,它那覆盖着珊瑚礁石般厚重鳞甲的身躯半隐在未完全平息的漩涡中,宛若深渊的巨眼偶尔抬起,冷漠地扫过天空,带着史前巨兽特有的压迫感。
翱翔在高空的米亚发出一声低沉而焦躁的嘶吼,喉管深处蓝白色的光晕明灭不定,好像随时准备喷射龙焰。
三倍于体长的宽广龙翼边缘被寒流擦过的地方依旧凝结着白霜,每一次鼓动双翼都带来细微的、令它不悦的僵硬感。可是属于火龙的骄傲激发了它的凶性,即便是在在刚才那场被属性克制的憋屈战斗中也未曾低头,现在它更加渴望用毁灭一切的寒冰烈焰将那头海龙化为碎片。
帝蒙斯粗糙的手掌抚过米亚那温润而坚硬的鳞片,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意志缓缓传递过去。愤怒的火焰在他紫金色的眼瞳深处并未熄灭,只是被宛若寒冰一般的绝对理智所覆盖。
他不再看那些在水火中挣扎的蝼蚁,全部的心神都聚焦在那头盘踞深海的古老海龙身上,思索着如何对付这头史前巨兽。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头海龙不愿意离开了深海,即便是稍浅一点的地方都会退回去。
“它好像不愿意或者是害怕离开深海!”帝蒙斯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对米亚说,又像是在理清自己的思路。
“每一次攻击后都要下潜,似乎是依靠海水恢复体力,或许它的力量源于深海,却也把它束缚在了深海。如果说火龙的力量来自于火焰,那么海龙的力量来自于海洋似乎也合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刮过海龙那随着海浪起伏的庞大身躯,捕捉着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它有力量,但更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我们的到来好像是被当做入侵领地而愤怒攻击。”经过一番思考过后,他意识到了问题。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冰冷而精确,如同瓦雷利亚钢锻造的锁链。
属性克制加上体型差异,如果选择硬碰硬恐怕还是米亚会亏,而且持续大战将会让泰洛西变成毫无价值的废墟。
他要的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完完全全的征服。他要这头海龙,要它掌控海洋的力量,要它成为自己权杖上最璀璨的宝石。
“看来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了,老伙计。”帝蒙斯轻轻拍了拍米亚的脖颈。
“既然它喜欢躲在深水区,那我们就把它引到浅水区!通过骚扰战术激怒它,然后让它愤怒之下来到浅水区,这样就好对付了。”
米亚转过头,巨大的竖瞳与帝蒙斯对视了一眼。龙类的高傲让它对这种“骚扰”战术本能地有些排斥。
但出于对帝蒙斯的绝对信任,它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低吼,表示明白。
下一刻,米亚双翼猛然展开,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毁灭气势的俯冲,而是如同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雄鹰,以一种轻盈却迅捷无比的姿态开始向下盘旋。
战斗的节奏骤然改变。
米亚不再试图凝聚足以熔金断铁的龙焰,而是将吐息控制得短促而精准。它从高空急速俯冲,在距离海面极近的高度猛然拉起,同时一道炽热的蓝白色火线如同毒蛇的信子,啪地一声抽向海龙暴露在海面上的背鳍尖端!
嗤!高温与冰冷的鳞甲接触,瞬间蒸腾起一小股刺鼻的白烟。
这点伤害对海龙那庞大的身躯而言微不足道,如同人被针尖扎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米亚掠过时带起的狂暴气流,狠狠吹拂在海龙的头部和触须上,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来自天空霸主的蔑视。
海龙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修长的脖颈猛地扬起,一道惨白的寒流朝着米亚消失的方向喷去,却只击碎了它留下的残影和一片被蒸发的海水。
米亚没有丝毫停留,它凭借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难以捉摸的轨迹。
它时而从海龙的左侧视野盲区高速切入,龙爪在那厚重如礁石的鳞甲上刮擦出一连串刺耳的火星,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时而又从太阳的方向俯冲而下,刺眼的阳光掩盖了它的身影,只有那短促的龙焰如同恼人的蚊蚋,叮咬在海龙的眼皮、鼻孔等敏感部位。
海龙开始烦躁起来。
它巨大的尾部疯狂拍击海面,掀起一道道混杂着冰凌的浪墙,试图将这恼人的飞虫拍落。但米亚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掠过浪头,甚至偶尔会故意用翼尖切开涌起的浪峰,展示着它对自己身体每一寸的完美掌控。
泰洛西残存的城墙上,一些胆大的士兵和贵族趴在垛口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一幕。
那带来毁灭的喷火巨龙,此刻竟像一只灵活到令人绝望的蜂鸟,围绕着他们心目中那深海守护神,进行着永无休止的、侮辱性极强的骚扰。
“它……它在戏弄海龙!”一个年轻贵族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颤抖。他曾以为海龙的出现是神迹,但现在他心中坚定的信念开始出现裂痕。如果连深海的主宰都无法奈何这条火龙,泰洛西还有什么希望?
另一位老将则看得更深,他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忧虑:“不是戏弄……是在试探也是在激怒。那条火龙背上的瓦兰提斯龙王,他到底想做什么?”
帝蒙斯稳稳地坐在龙鞍上,身体随着米亚每一次迅猛的转向和俯冲而微微调整重心,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海龙。他在观察、在分析,寻找那最关键的、能彻底引爆这头海兽怒火的“逆鳞”。
机会很快来了。
在一次米亚佯装正面冲锋,吸引海龙昂首喷吐寒流的瞬间,帝蒙斯敏锐地注意到,当海龙颈部最大程度伸展时,在其下颌与颈部连接处,一块比其他鳞片颜色稍浅、形状更接近心形的区域会完全暴露出来。
当米亚的龙焰扫过附近区域时,海龙的闪避动作明显更加剧烈。
就是那里!
“米亚!下一次,瞄准它脖子下面那块蓝金色的鳞片!”帝蒙斯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指令。
米亚发出一声表示理解的尖锐嘶鸣。它再一次故技重施,以完美的欺诈性动作引诱海龙抬头。巨大的海龙头颅高昂,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致命的寒流在喉间汇聚,那块浅色的“逆鳞”区域完全暴露在帝蒙斯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