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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战场数十里之外的某处海岛,巨龙瓦格哈尔守卫在这里,也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后方指挥中心。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作为摄政王站在最高处的了望台上,任由凛冽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苍白的面颊,吹得他身后绣有三头龙纹章的厚重披风猎猎作响。
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石栏,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指甲深深嵌进石缝,甚至劈裂渗出了丝丝血迹,他也浑然不觉。
因为远方天际,数个巨大的龙影在那仿佛浸透了血污的云层里上下翻滚、撕咬、纠缠,每一道刺目的龙焰闪光都足够让人惊心动魄。
无论是那毁灭性的光柱,还是“贪食者”喷出的诡异墨绿毒火,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口。
他看不清细节,只能从那忽明忽暗、如同垂死星辰闪烁的光芒中,从那巨大黑影的每一次剧烈晃动、每一次痛苦的翻滚或令人心悸的下坠中,捕捉着战场变化的信息。每一次看到代表己方的龙影在空中遭遇重击,他的呼吸都会骤然停止,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王子殿下,这里风太大,您还是请保重身体,退回帐内如何?”身旁头发花白的老学士轻声劝道,颤抖着双手试图将一件厚实的貂皮斗篷披在这位倔强的摄政王肩上。
韦赛里斯猛地挥手,粗暴得近乎失态地推开了老学士的手。
他的目光如同被钉死在远方的战场,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我们的计划暗中突袭计划--祖父骑着沃米索尔应该已经得手了吧?学士,渡鸦渡鸦有消息了吗?”
他盯着老学士询问起这个问题,仿佛这样就能让渺茫的希望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老学士欧维尔只能深深低下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沉默而沉重地摇了摇头。
一种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压抑和紧张开始弥漫在,每一个侍从都低着头,屏住呼吸、小步行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们作为王室家臣并且还被挑选出来带到这个远离君临本土的智慧之心,自然是都知道那个寄予了坦格利安全部希望的奇袭计划,都盼望着那致命一击能扭转乾坤。
但此刻,摄政王的焦虑和他那被无限放大的恐惧,似乎让空气都快要凝固起来。
这个临时修筑的工事里,一群人紧张地看着远处天空的战斗。一个名为马林的老铁匠,年轻时因为一柄战锤在战场上敲碎了三个敌人的脑袋而得了“铁锤”的绰号,现在是王室随行的铁匠。
如今,岁月染白了他的鬓角,风霜压弯了他的脊梁,但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他死死盯着远方的战场,试图从那片混沌中分辨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他听到的不是声音,是撞击。每一次沉闷的龙吼传来,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包裹着皮革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腔上,让他的心脏跟着那恐怖的节奏狂跳,几乎要挣脱肋骨。
他看到天边闪过的巨大龙影。当那如同移动要塞般的庞大轮廓在翻滚的云层缝隙中显现,甚至短暂地遮蔽了本就黯淡的天光时,马林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在记忆中搜寻着最大巨龙的尺寸——是“黑死神”贝勒里恩?还是现实中的“最老巨龙”瓦格哈尔?不,都比不上。天空中那条暗红巨龙的体形,冰冷地碾碎了他所有关于巨龙的认知和想象。
“七神在上……这是神话再现吗?”马林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低语,带着浓重的君临下城区口音。
“那……那到底是什么龙?不,这就是一座会飞的城堡……会喷火的死神……”绝望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悄然缠紧了他那颗早已被战争磨砺得坚硬的心脏。
他经历过无数场战斗,从石阶列岛的海盗到多恩的沙匪,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类在如此超越想象的伟力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脆弱和不堪一击。
他无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身旁的铁锤,现在感觉就像是一个玩具,所谓钢铁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脆弱不堪。
一股混合着焦臭、血腥和某种奇异甜腥味的风从战场方向吹来,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自己咬破嘴唇的血腥味和墙砖震落的石灰粉末混合在一起的泥浆味道。
每一次龙吼传来,他年轻时在石阶列岛被砸断过三次、如今每逢阴雨就钻心疼痛的右腿骨,便幻痛如重锤敲钉,提醒着他血肉之躯的脆弱。
距离坦格利安家族临时指挥中心和瓦兰提斯之间某个小城镇小西里斯,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同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巨龙战争吓得瑟瑟发抖。
一个年轻的母亲,脸上还带着菜色,蜷缩在自家那间低矮、散发着霉味小屋的最里边,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紧紧护着怀中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被远方那如同巨兽搏斗般的恐怖声响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憋得通红。母亲自己的脸上也早已布满泪水,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机械地哼唱着一首早已走调的摇篮曲,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好像这样能够驱赶恐惧。歌声唱着唱着,不知是在安慰怀中瑟瑟发抖、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孩子,还是在试图用这微弱的声音,安抚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膛、被恐惧填满的心。
小西里斯城郊的红神庙,那高大却阴冷的门廊阴影深处,一个衣衫褴褛、几乎看不出年纪的乞丐蜷缩成一团,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他对着神殿内诸神模糊而庄严的雕像,疯狂地磕头祈祷。额头一次次重重撞击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咚咚”声,鲜血很快染红了他额前纠结的乱发和身下光洁的石板。
他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审判……这是诸神的审判……末日到了……末日到了……我们都得死……都得死……”他将这场发生在头顶苍穹的战争视为诸神降下的神罚,一种对世间所有罪孽的、彻底的清洗。
整座小西亚斯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忐忑之中。偶尔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声从紧闭的门窗缝隙后传来,或是邻居间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对未知命运恐惧和对前线亲人担忧的窃窃私语。这种死寂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远方那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天空、焚毁大地的轰鸣,形成了最为残酷和讽刺的对比。
小西亚斯东方不远便是瓦兰提斯。
虽然瓦兰提斯的天空仍是一片蔚蓝,阳光炽烈地洒在洛恩河三角洲上,将这座“瓦雷利亚长女”之城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但这片晴朗的天空下,此刻却正上演着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之舞。
维斯特洛大名鼎鼎的“青铜之怒”沃米索尔,这个身长超过八十米的庞然大物,通体覆盖着历经无数战火洗礼、呈现出深沉青铜光泽的厚重鳞甲,如同一位披挂着上古神只战甲的巨人,沉稳而威严地翱翔在极高的、稀薄的云层之上。
它熔金色的巨大竖瞳,如同最精准的标尺和冷酷的审判之眼,俯瞰着下方那座如同彩色宝石般镶嵌在河海交汇处的瓦兰提斯城。港口内仍旧是船只密集如林,城墙上的守卫不算森严,甚至城内街道上仍旧人流如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繁华,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刻意营造的虚假宁静。
沃米索尔宽阔的龙背上,稳稳坐着坦格利安家族最年长者、最指挥者--国王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他紧握着镶嵌着深海蓝宝石的龙鞍缰绳,感受着座下老伙计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肌肉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刚硬线条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而满意的弧度。
除了韦赛里斯以及个别人,没有人知道年近七十的老国王会驾驭巨龙参战,这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君临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你,不能再出现王储陨落了!”这是他说服韦赛里斯的原话,他也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
他的内心充满了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和即将完成复仇的残忍快意--帝蒙斯,那个以血巫术杀害了自己继承人的刽子手,现在该是复仇的时候了。帝蒙斯的老巢就在下面,而他们精心策划的奇袭,就是斩断这条毒蛇头颅的致命一击。
他仿佛已经看到瓦兰提斯贝勒里斯家族祖宅在龙焰中崩塌,帝蒙斯的根基被彻底焚毁的景象。
“看到了吗,老伙计?”杰赫里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和老友分享一个即将到手的胜利。
“两条惊慌失措的幼龙,像被鹰隼惊扰的麻雀一样飞起来了。很好……很好……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着城中两处突然升起的、体型明显较小的龙影。
那是瓦兰提斯尚未参战的两条紫色幼龙,此刻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扰,着急忙慌地升空盘旋,正是他的目标之一。
杰赫里斯轻轻一抖手中冰冷的缰绳,一股强大而明确的意志瞬间传递下去。他身后,两条体型三十米左右、鳞片颜色各异的巨龙,在骑士的指令下立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高空俯冲而下!
它们的动作迅猛而精准,合作围攻两条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