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局中有局，皆在局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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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席卷整个七国的探险悲剧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谁都知道半年前那场传遍七国的惨烈探险所形成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一旦爆发必将是石破天惊。

只是，作为当事人的几家都还在酝酿，各方势力都在观望之中。

旧镇那被誉为文明灯塔的参天塔顶层某个密室，除了渡鸦之外就连海浪声都难以抵达这里。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墨水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烛火在镶嵌着青铜烛台上跳动，将人影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在布满古老符文的天花板上。密室的一角，还有几支玻璃蜡烛陈列。

贵为首相的老海塔尔伯爵坐在一张巨大书桌后边，他的脸在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沉。桌前站着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他裹着沾满污秽和干涸盐渍的斗篷，整个身体佝偻就像是老头，可面容枯槁得几乎与骷髅无异。如果不是足够熟谁能想象这位还是一位年近三十的海塔尔，更是半年前瓦雷利亚废墟探险的海塔尔家族探险队唯一的生还者。

“只剩这个了，伯爵大人。其他人……都留在了那片被诅咒的雾里。”形似骷髅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摩擦喉咙。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黑布紧紧包裹的物件。

那黑布本身似乎就蕴含着某种力量，就连光线似乎都被吸收了。伴随黑布揭开，露出了一块不规则的水晶碎片，其中仿佛有一团神秘的烟雾在缓缓流动。

“埃林博士在最后时刻，用尽全部力量激活了它。”骷髅身影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指向水晶，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精神负荷。

随后，老伯爵命令挥了挥手，一个胸前挂满了各种金属片的学士走了出来，将水晶放在了一盏琉璃状的灯前。

只见水晶内部的神秘烟雾开始旋转，逐渐变得清晰并映出一片被灰绿色浓雾笼罩的景象--画面有些模糊，但能隐约看到遍布扭曲的物体的山坡，还有远处那如同巨人獠牙般刺破雾霭的山峰尖顶。一个布满暗沉鳞片的巨大阴影从雾霭深处一闪而过，那足有体长两三倍的巨大双翼表明这个巨大阴影的身份，然后这头疑似巨龙的身影降落在雾霭背后的高山之上，在云雾移动的某个瞬间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光滑洞口，揭露了这个山洞的来历。

画面到这里结束了，可是这一幕让海塔尔猛地站了起来，手指紧紧抓住书桌边缘。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的是近乎疯狂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那块已经恢复浑浊的水晶，恨不得透过水晶进入画面之中。

“这是巨龙！”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果然，那片废墟还有活着的巨龙存在，有第一条就一定还有第二条……”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家族成员。

“很好！非常好！这个画面比起瓦雷利亚钢剑都要有价值，我看坦格利安拿什么推脱？”老伯爵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旧镇星星点点的灯火，以及远方漆黑的海面。

他很清楚这个关于龙的情报究竟有多珍贵，完全可以说是价值无法估量。瓦雷利亚废墟还有活着的巨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一种难以拒绝的力量。但是他必须谨慎，必须利用好这个信息，他要在下一轮博弈中为海塔尔家族攫取最大的利益。

他开始思索，如何让铁王座和那位老谋深算的老国王，心甘情愿地带上巨龙去为他的发现去探路，心甘情愿组建探险队深入那片废墟。

另外一边的潮头岛，某个最隐蔽的一处密室内，发生着类似的一幕。

人称“海蛇”的科利斯·瓦列利安伯爵，此刻脸上没有了往日纵横七海的豪迈，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位传言早已葬身瓦雷利亚废墟的弟弟托蒙德·瓦列利安。

半年不见，托蒙德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样子，皮肤被海风和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得粗糙不堪甚至隐现裂纹，但那双与科利斯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却跳动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与野火一般地疯狂。

“哥哥，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托蒙德的声音沙哑，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厚实的天鹅绒包裹的物体，那样子就像是捧着自己刚满月的孩子。

等到天鹅绒包裹之物显露出来的一刻，密室里的微弱火光似乎都聚集在了它身上。那是一颗比人的头颅略小的蛋，蛋壳上遍布着深红与金色交织的鳞片，烛光照耀之下就好像是缓缓流动的奇异纹路，触手温热甚至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生命力。

这些特征表明了这颗蛋的身份。

这一刻，科利斯那即便狂风暴雨也不动声色的沉稳为之破防，甚至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甚至不敢立刻去触摸。他纵横大海几十年又登上朝堂成为御前重臣，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也经历过无数生死危机，但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这般难以置信，因为他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敬畏。

“我们是在一处类似祭坛的废墟下面找到的这颗蛋。为了把它带出来，我们折损了大部分人，甚至我不得不让‘潮汐之怒’号在预定海域‘失事’，制造了我们全军覆没的假象。真正带着它回来的只有我和三个绝对可靠的老伙计，分乘不同的渔船悄悄返回。”托蒙德低声说起带回这枚龙蛋的过程。

科利斯终于伸出双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仍旧温热的蛋壳，那微弱的生命力让他感觉到心痛。

“它，还活着？”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有温度并未石化，应该是还活着。”托蒙德肯定地点头，毕瓦列里安家族还是见过龙蛋的真实模样。

“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甚至为了它白白牺牲了上百人，相信这一切是值得的。”

科利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风暴雨。他小心地重新包裹好龙蛋，将会放到一个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

“立刻整理海图，尤其是发现龙蛋的具体地图，不要放过任何细节。”他下令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开始部署起来。

随后他看向托蒙德，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从今以后你将隐藏姓名与身份，成为一个已经死去的“瓦列里安”。我将最愤怒、最急切的态度要求王室组织再次探索瓦雷利亚的人，前往瓦雷利亚寻找你的踪迹。”

千里之外的高庭，坐在花园凉亭里的提利尔公爵却无心欣赏独有的玫瑰，因为他面前正摊开着关于自家探险队损失的报告，全军覆没的消息怎么会让他高兴起来呢？

“我们的人几乎死光了，却连一块瓦雷利亚遗物甚至一块碎片都没带回来。海塔尔家死了好几个核心成员，那位老伯爵却安静得像冬天的池塘；还有那头海蛇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情绪外露了？他的愤怒总让我觉得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他对身旁的心腹顾问说道，语气带着挫败和疑虑。

心腹低声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们一定有所收获并且故意隐瞒，想要演给我们看。”提利尔公爵捻着一片玫瑰花瓣，眼神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损失肯定是真实的，但他们反应不对劲，多半是获得了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同时要派人去多恩那边探探口风，马泰尔家向来狡猾，看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或者是收获了什么。顺便表达一下联手的意思，看看他们的反应。”他如此做出了安排。

七国最南端的多恩，阳戟城的亲王收到了来自狭海对岸的密信。他的探险队几乎全军覆没，唯一的幸存者却是一个几乎不被人在意存在--有着坦格利安血统的奴隶。

当代马泰尔亲王看着这份报告，手指轻轻敲打着象征着马泰尔家族的金枪。“血脉，又是血脉。坦格利安家族凭借血脉驾驭巨龙，如今连拥有坦格利安血统的奴隶都能在瓦雷利亚废墟的诅咒中活下来，这一切都与血脉息息相关。”

他嗅到了其中关键的味道，也许下次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流淌着真龙之血的人去为他们淌平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