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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尾的口中，那颗暗红色的光球还在凝聚。但这一次，凝聚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是因为十尾的力量不足，而是因为它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的皮肤开始龟裂。
不是被攻击打出的裂纹，而是从内部向外膨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的那种裂纹。暗红色的表皮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发光的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透出刺目的、如同岩浆般的橙红色光芒。十尾的躯体在这些裂缝中不断膨胀、收缩、再膨胀，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十尾……在变化？”鹿丸的声音在通讯网络中响起，带着少有的不确定。
站在十尾头顶的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双轮回眼盯着脚下正在震颤的十尾，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无奈。
“带土。”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带土的耳中，“十尾的复苏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它已经开始进入第二阶段了。”
带土的写轮眼微微转动。他看着脚下的十尾，那张被三道疤痕切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二阶段？”
“十尾复活后有三个阶段。”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教科书，“第一阶段是它刚刚苏醒、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形态。随着时间推移，它会逐渐进入第二阶段——体型缩小，但力量密度大幅提升，攻击方式也更加多变。最终的第三阶段，它会凝聚成最终的形态，那时才是它真正的全盛状态。”
十尾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震颤。那些裂缝变得更宽、更亮，暗红色的表皮开始像蛇蜕皮一样从躯干上剥落，露出下面一层更加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皮肤。它的体型确实在缩小——从山脉般庞大缩小到如同一座小山——但空气中弥漫的查克拉密度却翻了数倍，压得远处的忍者联军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斑的轮回眼盯着正在蜕变的十尾，“它正在进入第二阶段。这个过程不可逆，也不可控。”
带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斑转过头，看着带土。那双轮回眼中没有质问，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陈述。
“带土，现在是时候了。”
“什么？”
“轮回天生之术。”
带土的身体微微一僵。
斑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道：“十尾的力量正在失控。即使是我，也无法完全压制它的本能。如果它进入第二阶段后暴走，不区分敌我进行无差别攻击——包括我们在内——整个战场都会变成一片废墟。到那个时候，月之眼计划的时机就会错失。”
他顿了顿，那双轮回眼中映出带土的倒影。
“唯一的办法，是我以十尾人柱力的身份完全控制它。而要成为十尾人柱力，我需要先复活——以完整的、活着的肉身，而不是秽土转生这具虚假的躯壳。轮回天生之术，是唯一能让我真正复活的手段。”
斑抬起右手，伸向带土的方向。那只灰白色的、布满秽土转生裂纹的手，在十尾的橙红色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
“带土，长门把这双轮回眼托付给你时，就已经注定了这一刻。用轮回天生之术复活我——然后，我会成为十尾人柱力，发动无限月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带土看着斑伸出的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他的写轮眼在眼眶中缓缓转动，万花筒的图案明灭不定。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长门濒死时那双空洞的眼睛，小南将轮回眼交给他时那只冰冷的、颤抖的手，雨隐村那座高塔上风雨交加的夜晚，以及更早的、更久远的——那个在木叶村慰灵碑前发誓要创造一个不再有痛苦的世界的那一天。
那只手伸向他。
接受它，就能完成月之眼计划。拒绝它——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斑说得对，只有斑成为十尾人柱力，才能真正控制十尾；只有无限月读降临，才能创造那个有琳在的世界。
这一切，不都是他这二十年来一直想要的吗？
那为什么他的手抬不起来？
“斑。”带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轮回天生之术的代价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斑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施术者死亡。”
“长门用它复活了木叶村所有的人，然后死了。”带土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事实，“如果我用了这个术，我也会死。”
“是的。”
“那我死后呢？无限月读的世界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斑看着带土，那双轮回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审视，一种对自己亲手打造的工具是否还在掌控范围内的确认。
“无限月读的世界，是每个人的愿望都会被满足的世界。”斑说，“包括你。在那个世界里，你可以和琳在一起。而你的肉体在现实世界中死去——这有什么分别呢？你在意的是‘活着’，还是‘和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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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的瞳孔微微收缩。
斑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他二十年来从未愈合的伤口。他在意的是“活着”，还是“和琳在一起”？如果无限月读的世界真的能让他和琳在一起，那他的肉体是否活着，还重要吗？不重要。他不怕死。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那他为什么还在犹豫？
他的目光从斑身上移开，越过十尾正在蜕变的庞大身躯，落在了远处的战场上。落在那片被硝烟和晨光笼罩的、由上万名忍者组成的阵线上。
他看到了卡卡西。
卡卡西站在鸣人身后，左眼的写轮眼已经闭上了，那只黑色的普通眼睛正望着他的方向。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两个曾经交换过一只眼睛的男人在十尾的橙红色光芒中对视。卡卡西没有动，没有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左手握着那把刻着“带”字的苦无。
带土的右手在袖子里面猛地攥紧了。
“斑。”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线，像是在掩饰什么，“轮回天生之术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和查克拉。在目前这个战场上，我没有条件安全地施展。十尾正在暴走，忍者联军的攻击也没有停止——如果我在施术过程中被打断，不仅我会死，轮回眼也可能受损。”
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带土。
带土继续说道：“先解决眼前的敌人。把九尾和八尾收服，把忍者联军击溃，让战场稳定下来。到那个时候，我会施展轮回天生之术复活你。”
带土看着斑的眼睛，那只右手——那只曾经在神无毗桥被压在巨石下面的手——从袖中伸出，五指张开，像是在回应斑之前伸出的那只手，但又没有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