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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李宪来到楚潇潇房中…
“听说你们在义庄忙了一天?”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什么发现?”
楚潇潇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李宪听完,眉头拧起来:“这么说,蛊司真是被人控制的?那控制她的人,会不会就是前段时间长安‘拜火莲教’背后的那个‘三爷’?”
楚潇潇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许久才开口,“我觉得未必。”
李宪等着她继续说。
楚潇潇转过头看他:“若蛊司是被控制的,那控制她的人,必定离她很近,能在王庭里控制蛊司的人,除了南诏王,还能有谁?”
李宪一怔:“你是说南诏王自己?”
楚潇潇道:“不一定是他,但一定是王庭里的人,而且这个人,必须能和蛊司近距离接触,还得有办法瞒过南诏王的耳目。”
李宪思索片刻,缓缓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王庭里的几位重臣,或者…王后、王子、公主这些王族。”
楚潇潇点头:“所以,咱们去南诏,要见的不仅仅是蛊司,还要见所有可能接触到她的人。”
李宪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潇潇啊,你这一路上,把案子越挖越深了。”
楚潇潇淡淡回他:“从洛阳到凉州,从凉州到长安,从长安到南诏,那些人一步一步把我引过来,我总不能让他们失望。”
李宪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查到最后,真相是你不想看到的?”
楚潇潇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父亲的真相,我都没怕过,还有什么是我怕的?”
李宪没有再说话。
两人对坐着,烛火摇曳,将影子投在墙上。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李宪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早点歇着,明日还要赶路。”
楚潇潇嗯了一声,没有起身相送。
李宪推门出去,轻轻将门带上。
房中只剩下楚潇潇一人。
她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目光幽深难测。
过了许久,她低下头,从怀里取出那半枚父亲留给自己的符,握在手心。
铜符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符上的纹路上,隐约能看出半个模糊的印记。
楚潇潇盯着那印记,低声呢喃,“父亲…你到底在南诏,给我留了什么?”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烛火跳了跳,最终熄灭。
房中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照见她静静坐着的剪影。
第二日清晨,众人启程。
重伤的五人,留下两个实在走不动的,由邕州官府派人照料,其余三人伤势有所好转,坚持随行。
箫苒苒骑马走在最前面,右臂的伤好了大半,精神头也足了许多。
她回头看了看队伍,十七名千牛卫,楚潇潇、李宪、裴青君,还有几个随行的杂役,加起来二十多人。
比起刚来邕州时,少了一半。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策马朝前。
身后,楚潇潇和李宪并肩而行,两人都没有说话。
裴青君骑着一匹矮马,跟在队伍中间,手里还捧着那本从使团遗物中找到的经书。
她翻来覆去地看,眉头微微皱着。
箫苒苒不知何时策马来到她身边,低声道:“青君,你在看什么呢?”
裴青君抬起头,将经书递给她看:“萧统领,你看这经书的夹页。”
箫苒苒接过,翻到裴青君指着的那页。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夹在书页之间,不仔细翻根本发现不了。
纸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弯弯绕绕,像蝌蚪,又像某种扭曲的文字。
“这是什么?”她问。
裴青君摇头:“我也不认得,但看着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箫苒苒将经书还给她,笑道:“那就慢慢想,反正路还长。”
裴青君点点头,将经书小心收好。
队伍继续前行。
南方的春日,太阳烈的可怕,晒得人身上发烫。
路边的稻田已经播种完,只剩下一茬茬枯黄的杂草,在日光下泛着干巴巴的光。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一处小镇。
箫苒苒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安排众人住下,千牛卫照例轮流值夜,不敢有丝毫松懈。
楚潇潇在房中洗漱完毕,正准备歇下,忽然听见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裴青君。
裴青君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眼眶发红,像是刚哭过。
楚潇潇眉头微皱,侧身让她进来,“怎么了?”
裴青君关上门,从怀里取出那本经书,翻到夹页,递给她看。
“楚大人,我想起在哪见过这些符号了。”
楚潇潇接过,就着灯光细看,那些符号扭曲古怪,确实不像寻常文字。
裴青君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我阿婆的笔迹。”
楚潇潇抬起头,看着她。
裴青君指着那些符号,手微微发抖:“这些符号,是她教我认草药时,用来标注药性的记号,外人看不懂,只有她教过的人才认得,她说过,这是她们寨子里代代相传的密文,绝不外传。”
楚潇潇目光沉下来:“你的意思是,这经书是那位阿婆留下的?”
裴青君点头:“一定是,可这经书是从使团遗物里找到的,那阿婆的记号,怎么会出现在使团的东西里?”
楚潇潇沉默片刻,缓缓道:“除非,你那阿婆,和南诏王庭有关系。”
裴青君脸色惨白。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过了许久,裴青君低声道:“楚司直,若我阿婆就是蛊司呢?”
楚潇潇看着她,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窗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裴青君的手紧紧攥着那本经书,指节发白。
她看着楚潇潇,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若她真是蛊司,那当年寨子里的瘟疫…又是谁做的?”
楚潇潇轻轻按住她的手。
“等到了南诏,一切都会有答案。”
裴青君低下头,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月光淡淡地照着,将夜色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白。
远处山峦起伏,层层叠叠,隐没在茫茫夜色中。
南诏,就在那些山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