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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蒙逻盛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但右手食指指尖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发黑。
是毒针。
她取出银针,探入针孔,再拔出时,针尖已然变成了浓郁的暗紫色。
“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裴青君看了一眼便判断,“这个应该就是南诏特有的‘七步倒’,用七种毒蛇的毒液混合制成,中者立毙。”
“大人说得对,这就是来自南诏山南城萧家的‘七步倒’,看来,这个用量并不是很大,只需要一点点便得以让人这般…”箫苒苒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这才抬头对着楚潇潇说道。
“苒苒,你的意思是说…蒙逻盛是被人用毒针暗杀,然后伪装成蛊虫反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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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苒苒不会看错…”
“不,不对劲…”楚潇潇再次查看蒙逻盛胃里的残留物。
内里一样有虫卵粉末,而且量比其他人都大。
他确实长期服用了虫卵,体内也有幼虫寄生。
凶手杀了他,也杀了母蛊,导致所有被寄生的人同时发作。
但凶手是谁?
目的是什么?
“楚寺丞…”外面传来千牛卫的声音。
楚潇潇走出房间,见两个千牛卫提着一个黑衣人回来。
那人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正在挣扎。
“在后院墙根下抓到的。”箫苒苒将人扔在地上,“想翻墙逃跑,被暗哨的弩箭射中了腿。”
楚潇潇蹲下身,扯掉那人嘴里的布。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皮肤黝黑,但五官深刻,一看就是南诏人。
“你是谁?”她用南诏语问…这是她南下前特意学的,只会简单几句。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南诏话。
但很快,他闭上嘴,别过头。
“不说?”楚潇潇也不急,从药囊中取出一根银针,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验尸用的探骨针,但我也可以用它来逼供,刺入指甲缝,慢慢捻进去,你会感觉到骨头被一点点刮擦的滋味。”
那人脸色白了白,但还是咬牙不语。
楚潇潇不再废话,抓住他的右手,银针对准食指指甲缝。
针尖刚刺破皮肤,那人就崩溃了:“我说…我说…大人饶命啊…”
楚潇潇停下动作,静静等着他开口。
“我…我叫岩罕,是二王子的人。”那人喘着粗气,“二王子让我来邕州,看着使团。”
“二王子?蒙嵯顼?”
岩罕点头:“是…是…二王子说,正使大人…啊,是…蒙…蒙逻盛,私下与大周太子联络,想背叛南诏,二王子不能让这事成,所以派我来…”
“来杀人灭口?”楚潇潇接道。
岩罕摇头:“不,不是杀人,是…是催发蛊虫。”
楚潇潇眼神一凝:“催发蛊虫?什么意思?”
岩罕吞了口唾沫,颤抖着说:“使团所有人,出发前都被迫服下了蚀骨蚴虫卵,这是二王子的安排,说要用他们…用他们在大周制造混乱。虫卵平时是休眠的,需要特定的音律才能唤醒,但二王子后来改了主意,不想等大周那边动手了,要提前…提前让使团死在这里。”
“所以你就杀了母蛊,导致蛊虫反噬?”
“母蛊不是我杀的,还望大人明鉴…”岩罕急道,“我到的时候,母蛊已经死了,正使大人也死了,我…我只看到…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跳出去,追不上…”
楚潇潇盯着他:“人影?什么样的人?”
“他的身形太快了,没看清,但那人穿着夜行衣,身手极好,不像我们南诏的武功路数。”
不是南诏人…那便是大周或者突厥的人…
楚潇潇起身,在厅中踱步。
岩罕的话若是真的,那凶手另有其人,而且这个人,知道使团被寄生的事,知道母蛊的存在,还知道杀了母蛊会导致蛊虫反噬。
是幕后真正的黑手?
还是…所谓的第三方势力?
“李宪。”她转头,“蒙嵯顼在哪?使团副使,为什么不在驿馆?”
李宪这才想起,从始至终都没见到蒙嵯顼。
他立即让人去查,很快得到回报,蒙嵯顼今日午后便出了驿馆,说是去拜访邕州本地的南诏商贾,至今未归。
巧合?
还是…有意避开?
楚潇潇让箫苒苒把岩罕带下去单独关押,自己则继续勘验现场。
她要找出更多线索,找出那个真正的凶手。
裴青君正在检查母蛊的尸体。她将母蛊整个从血藤杖中取出,放在特制的药液中清洗。
母蛊身体上的伤口清晰可见…不是刺伤,而是被什么东西咬破的。
“司直你看。”裴青君指着伤口边缘,“这里有齿痕,很小,但很整齐,像是…某种虫子咬的。”
虫子?
楚潇潇凑近看,伤口边缘确实有细微的啮齿痕迹,不像是人为的。
“能看出是什么虫子吗?”
裴青君摇头:“太小了,根本看不出,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蚀骨蚴,蚀骨蚴的口器是圆形的,这是尖的。”
她取出一把小镊子,从伤口里夹出一小片东西…是半截虫子的颚部,漆黑如墨,坚硬如铁。
楚潇潇接过,对着灯光细看。
那颚部极小,只有米粒大,但结构复杂,边缘锋利。
“这不是中原的虫子。”她判断,“也不像南诏的,倒像是…西域那边的东西。”
西域…龟兹古谱…
楚潇潇脑中闪过一道光…
她快步走回蒙逻盛的房间,重新检查血藤杖。
杖身中空,除了母蛊,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她用小刀仔细刮擦杖身内壁,刮下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粉末中混着一些极细的颗粒,像是沙子,又像是…某种矿石碎屑。
她将粉末收集起来,交给裴青君:“验验这是什么。”
裴青君用多种药水测试,最后用一种紫色的药水滴上去,粉末立刻变成深蓝色。
“是‘月光石’的碎屑。”裴青君语气肯定,“西域特产的一种矿石,据说在月光下会发出微光,这东西很罕见,大周境内几乎没有。”
月光石。
楚潇潇想起胡掌柜的话,“血纹藤汁配上月光石粉末,能制成惑心散,操控人的神智。”
所以血藤杖不仅是养母蛊的容器,还是…制作惑心散的工具?
她再次看向蒙逻盛的尸体。
这个南诏正使,抱着这根杖子不放,是真的珍惜它,还是…被它控制了?
也许两者都有。
长期接触血藤杖,吸入月光石粉末和血纹藤汁混合的气息,再加上体内蚀骨蚴虫卵的侵蚀,蒙逻盛的神智恐怕早就被控制了。
他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那其他使团成员呢?他们是否也被控制了?
“寺丞大人…”外面又有人喊。
是去追查蒙嵯顼下落的千牛卫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有人在城南的码头见过蒙嵯顼,他租了条船,说是要连夜南下。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戌时左右。”
戌时。离现在不到三个时辰。
如果顺水而下,船速快的话,已经走出数十里了。
楚潇潇当机立断:“苒苒,你带十人沿江追查,一定要找到蒙嵯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箫苒苒领命而去。
李宪走到楚潇潇身边,低声道:“潇潇,这事越来越复杂了,南诏内斗,使团被当做弃子,现在又冒出个第三方势力…”
“我知道。”楚潇潇打断他,“但我们必须查下去,蒙嵯顼是关键,他知道内情,甚至可能就是执行者,找到他,才能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她顿了顿,看向厅中那七具干瘪的尸体:“还有那个真正的凶手…他为什么要杀母蛊?是阻止南诏的阴谋,还是…另有目的?”
李宪沉默,他也想不明白。
凶手显然对蛊毒了如指掌,知道杀了母蛊会导致反噬。
如果他是为了阻止阴谋,为什么不直接救人?
可如果他是为了灭口,为什么只杀母蛊和蒙逻盛,不杀其他人?
除非…
“除非他想让使团死,但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是中蛊而死。”楚潇潇缓缓道,“母蛊一死,蛊虫反噬,从内部吞噬宿主,看起来就像突发恶疾,不懂蛊毒的人,根本查不出真正死因。”
“可我们查出来了。”
“所以凶手可能不知道我们在查。”楚潇潇眼神冷了下来,“或者…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有把握,我们查不到他头上。”
这种笃定,这种嚣张。
楚潇潇想起神都那四次刺杀,想起潭州那封匿名信,想起这一路遇到的伏击。
凶手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算计他们,甚至…引导他们。
“他在玩一场游戏。”她喃喃道,“我们都是棋子。”
李宪听出了她话里的寒意:“那我们现在…”
“继续走…”楚潇潇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赢。”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
天快亮了…
但楚潇潇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