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袍纵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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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朱高晟仍在消化姚广孝来信带来的巨大冲击时，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密室内的烛火忽然无风自动了一下。

朱高晟猛地抬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只见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黑色僧袍、身形枯瘦的老者。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殿下，别来无恙。”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朱高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尽管有所猜测，但当这位传说中的黑衣宰相真的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最隐秘的密室时，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大……大师？！”朱高晟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隐藏的短刃上。密室外的守卫毫无声息，显然并未察觉。

姚广孝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烛光照亮了他布满皱纹却目光澄澈如婴儿的脸庞。他摆摆手，示意朱高晟不必紧张：“殿下不必惊慌。老衲若有不轨之心，便不会此时现身了。”

他自顾自地在朱高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悠闲得仿佛这里是他的禅房。“殿下收到老衲的信了？”

“是……多谢大师厚赠。”朱高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只是高晟不明白，大师为何……”

“为何要帮你？”姚广孝接口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殿下可知，老衲观察你，已有十年了。”

朱高晟一怔。

“从你还是个垂髫小儿时，”姚广孝缓缓道，“老衲便觉得你与众不同。你时常会说出一些……不属于那个年龄、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惊人之语。你对很多事物的看法，跳脱了世俗的框架，看似荒唐，细思之下却往往暗含玄机。皇后娘娘在世时，常与老衲说起你的‘奇思妙想’，她认为那是赤子之心，而老衲却看到了……一种超越时代的灵光。”

朱高晟背后瞬间渗出冷汗！姚广孝果然看出了他的异常！这位大师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姚广孝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惧，微微一笑：“殿下不必担心。老衲并非迂腐之人。天降异人，必有使命。皇后娘娘仙去后，你悲痛欲绝，继而变得‘荒唐’，但老衲看来，那更像是一种绝望的伪装和挣扎。直到你主动就藩天津，在这片白地上，你终于开始展现出你真正的潜力。”

他的语气带着赞赏：“隐忍，务实，知人善任，目光长远，更兼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授之知’（指系统和技术）。你收流民而不生乱，兴工坊而重技术，练精兵而藏于九地，甚至尝试沟通海外。你所做的一切，看似为了自保，实则已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姚广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当今天子，雄才大略，然手段酷烈，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疲敝。太子仁厚，却体弱多病，且过于依赖文官集团，恐难驾驭永乐之后留下的庞大帝国和骄兵悍将。汉王勇武，却暴虐嗜杀，毫无人君之度，若其得位，天下必将再起烽烟。”

他看向朱高晟，眼神灼灼：“大明需要一位新的君主。他既要有太子的仁心，又要有汉王的魄力，更要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和智慧，能带领这个帝国走出循环的怪圈，走向更辽阔的海洋，开启真正的万世太平。老衲认为，殿下你，就是最有可能成为这位君主的人选。”

“所以，老衲将卜士仁、于谦、钱谷送来。他们并非谁的棋子，而是真正看好殿下未来、愿意辅佐殿下成就大业的贤才。他们，是老衲送给殿下的一份‘礼物’，也是老衲对殿下的一场……‘投资’。”

朱高晟听得心潮澎湃，久久无言。姚广孝的这番话，几乎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野望和困惑都剖析得清清楚楚。这位黑衣宰相，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透彻！

“大师……您为何如此相信我？就不怕我失败，牵连于您？”朱高晟涩声问道。

姚广孝淡然一笑：“老衲一生，都在做风险最大的投资。昔日投资陛下，成功了。如今投资殿下，纵然失败，也不过是提前去见佛祖罢了。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老衲并未亲自出面，即便殿下失败，又与老衲何干呢？”

他站起身，身影再次融入阴影：“路，已经为你铺了一段。接下来能走多远，就看殿下你自己了。记住，最大的敌人，往往来自内部。小心东宫，警惕汉王，但更要……谨遵陛下之心。”

话音落下，阴影中已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朱高晟独自坐在密室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姚广孝的现身，彻底改变了他斗争的格局和意义。他从独自挣扎的潜龙，变成了一位帝国最高智慧者选中的继承人候选人。

压力如山，却也前途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