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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雨猛地沉下脸，眼底的冰寒化作刺骨的厉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小华！立刻去把西院所有奴仆——无论是洒扫的、伺候的，还是守夜的，全都叫到院子里集合！一个都不许少！”
她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栗的狠厉：“我要亲自审！今日不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揪出来，我宋可雨誓不罢休！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江府的地界上，对我女儿下此毒手！”
小华应声后，脚步匆匆地掀帘而去，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宋可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后怕，侧眸与上官妙颜对视一眼。无需半句多言，两人眼底的坚定与默契已然交汇——今日必当揪出幕后黑手，为小露儿讨回公道。
她们并肩迈步走出房门，阳光洒在肩头，却驱不散周身凝重的气场。宋可雨一身素衣，裙摆垂落如瀑，步伐沉稳却带着不容侵犯的锋芒；上官妙颜紧随其侧，眸色锐利如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银针，随时准备捕捉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西院的庭院里早已挤满了人，丫鬟、婆子、洒扫的仆役、守夜的小厮，在小华的高声指挥下，按辈分与差事排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站了半院子。
日光正好，却照不透人群中弥漫的惶恐。有人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祸上身；有人面露惊恐，眼神慌乱地在人群中四处打量，试图从旁人脸上找到一丝镇定；还有几个资历稍老的婆子，强装镇定地挺直脊背，眼底却藏不住一丝不安。
宋可雨与上官妙颜并肩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望着这满院奴仆。宋可雨脸色依旧冰冷，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头埋得更低了。
宋可雨的目光如寒冬寒冰，一寸寸扫过庭院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每掠过一张脸，便带起一阵无形的寒意。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头：“我再问一遍——近日谁接触过我房里窗台上那盆水仙？无论是浇水、擦拭，还是凑近看过、碰过，全都自己站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两道身影率先迈步而出。小华和小芍并肩站到庭院中央，两人皆是神色坦荡，没有半分躲闪。她们自小跟着宋可雨长大，情同姐妹，每日里端茶送水、照料起居，进出主卧最为频繁，浇水、擦窗时难免会碰到那盆水仙，此刻站出来，倒显得光明磊落。
“夫人，奴婢们每日都要进房伺候，碰过那盆花是常事，但绝无半分歹念！”小华抬起头，虽仍有几分紧张，眼神却格外坚定，“小主子是夫人的心肝，也是奴婢们看着长大的，奴婢就算豁出性命，也绝不会伤害她！”小芍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夫人明鉴，奴婢们对小主子的心意，天地可表！”
紧接着，奶娘王氏也带着三个二等丫鬟犹豫着走了出来。王氏依旧是满脸泪痕，走到近前便屈膝欲跪，被宋可雨抬手制止。“夫人，奴婢日日抱着小主子在窗边逗弄，自然碰过那盆花，可奴婢真的没撒什么毒粉啊！”她声音哽咽，再次为自己辩解，“这几个丫鬟也常进房帮忙收拾，或许无意间碰过，但她们都是府里老人，身家清白，断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三个二等丫鬟也纷纷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夫人，奴婢们只是奉命做事，绝不敢私自动手脚！”“是啊夫人，小主子出事，奴婢们也心疼得紧，怎么会害她呢？”
宋可雨望着庭院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五味杂陈的怅然，她偏头对身旁的上官妙颜低语：“她们都是从我娘家陪嫁过来的老人，跟着我这么多年，向来忠心耿耿，按理说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人群，眉头紧锁，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惑：“可除了她们，府里其他的下人平日里只在院子里洒扫侍候，根本没什么机会进我的卧房，更别提在水仙上动手脚了。”
上官妙颜秀眉微蹙，指尖轻轻叩了叩廊下的朱红立柱，目光掠过院中那些仍在瑟瑟发抖的仆从，又落回宋可雨脸上，语气沉稳地沉吟道：“大表姐别急，此事未必是身边人主动作祟。她们虽有机会接触水仙，但多年忠心耿耿，若无故加害小露儿，实在不合情理。”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扫过人群后排那些平日里少有机会进屋的洒扫仆役与小厮，继续说道：“说不定这里面另有隐情——或许是有人被人胁迫、收买，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又或是有外人借着某种由头混入西院，暗中捣鬼，事后再嫁祸给身边人，好掩人耳目。”
上官妙颜的目光突然一凝，锐利得像淬了寒的刀锋，瞬间锁定在人群最后一排的一个小丫鬟身上。
那丫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裙，正缩着脖子往旁人身后躲。感受到那道凌厉的视线，她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帕子都险些掉在地上，头埋得更低，眼神却止不住地左右闪烁，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紧张，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你，出来！”
上官妙颜的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庭院里的窃窃私语。
小华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凑到上官妙颜耳边低声解释：“表小姐，这丫鬟名叫小芬，只是外院负责洒扫的，平日里连内院的门槛都没资格踏进去，更别说进夫人的卧房了。”
小芬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地跌跌撞撞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上官妙颜跟前时，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她死死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头埋得极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奴婢……奴婢小芬，只是外院洒扫的粗使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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