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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如同冰锥，刺得所有宫人浑身发冷，看向福贵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与后怕。
“还有谁？”朱婉清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现在站出来，本主或可看在主动坦白的份上，从轻发落！若等本主查出来，便与福贵、杏儿同罪！”
静默片刻后，一个负责浆洗的婆子颤抖着爬了出来，哭道：“主子……老奴……老奴也曾收过刘公公几次碎银子，禀报过……禀报过主子平日几时起身，几时歇息……老奴罪该万死！”紧接着，又有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承认，曾将朱婉清偶尔饮食喜好透露出去。
陆陆续续，竟又有两三人出来认罪。
虽都声称不知巫蛊之事，但背主行径，已然是坐实了。
朱婉清看着底下这群或惶恐、或羞愧、或庆幸自己未被发现的宫人，心中一片冰凉。
这揽月轩，竟如同筛子一般！
她重新坐回主位，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背主求荣，窥探隐私，传递消息，按宫规，轻则杖责逐出，重则杖毙！尔等行为，虽未直接参与陷害，但助纣为虐，其心可诛！”
她顿了顿，下达了最终判决：
“太监福贵，收受贿赂，协助外人，窥探主上，罪加一等，杖责八十，发配辛者库为奴，永不赦免！”
“宫女春桃（浆洗婆子）、太监小顺子……等四人，收受贿赂，泄露主上起居，各杖责四十，逐出宫廷，永不录用！”
“其余人等，虽未查实有背主之行，但驭下不严，亦有失察之责，罚俸三月，以观后效！若再有不轨，严惩不贷！”
判决一下，福贵当场晕厥过去，其他被点名的宫人哭喊求饶声不绝于耳。立刻有粗使太监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们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严酷的刑罚和黯淡的未来。
厅内剩下的宫人，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朱婉清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声音沉肃：
“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
“记住，你们的生死荣辱，皆系于揽月轩，系于本主一身！忠心办事，本主绝不亏待；但若有谁敢再生二心，福贵等人，便是前车之鉴！”
“从今日起，揽月轩内，言行举止，皆需谨慎。与外宫之人交往，必须报备。若有可疑之人、可疑之事，立即禀报，不得隐瞒！”
“秋月，小德子。”
“奴婢（奴才）在！”
“重新拟定揽月轩宫人名册，明确职责，互相监督。日后人员增减、份例领取、对外联络，皆由你二人共同掌管，定期向本主禀报！”
“是！”
一场雷厉风行的清洗，在揽月轩内迅速完成。血腥味似乎还弥漫在空气中，但那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杂质已被强行剔除。
当厅内只剩下朱婉清、秋月和小德子三人时，朱婉清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主子，您……”秋月担忧地上前。
“无妨。”朱婉清摆摆手，“阵痛难免，但唯有刮骨疗毒，方能痊愈。”她看向小德子，“今日做得很好。往后，这揽月轩的安危，本主便托付与你了。”
小德子单膝跪地，斩钉截铁：“奴才誓死护卫主子，护卫揽月轩！”
朱婉清点了点头。
经此一事，揽月轩虽元气小伤，但剩下的，至少是经过考验、短期内不敢再有异心之人。
内部的隐患被清除，铁板一块的揽月轩，才能成为她在这深宫之中，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堡垒。
清理了门户，斩断了伸入内部的触手，接下来的，便是应对来自外部的、更猛烈的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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