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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小德子依言抬头，目光恭谨地平视前方，并不乱瞟。
太后见他眉清目秀，举止沉稳，心中也有几分喜欢，对容嬷嬷道：“是个好苗子，放在杂役上可惜了。往后就让他跟着在你手下学些规矩，在殿内伺候吧。”
这便算是提拔了。从粗使杂役到有望进入殿内伺候，是极大的恩典。
小德子连忙磕头谢恩：“谢太后娘娘恩典！谢容嬷嬷！”
朱婉清见时机成熟，便笑着对太后道：“娘娘仁厚，慧眼识珠。臣妾瞧着他也甚是机灵，如今臣妾常来叨扰娘娘，身边只带一个宫女，有时取个东西、传个话总觉不便。不知……可否请娘娘格外开恩，将小德子暂借给臣妾些时日？一来让他历练历练，二来也全了臣妾这点私心，臣妾必定好生教导，不辜负娘娘的恩典。”
她这话说得十分巧妙。不提索要，只说是“暂借”，是为了自己来往寿康宫“方便”，理由合情合理，又捧了太后识人之明，全了太后仁慈之名。
太后心情正好，又确实觉得朱婉清身边只有一个大宫女是有些单薄，便爽快地摆了摆手：“这有何难？既然你觉得他得用，便让他跟着你去吧。什么借不借的，以后就在你揽月轩当差便是。容嬷嬷，回头把他的档记改过去。”
“是，娘娘。”容嬷嬷应下，看向朱婉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她自然明白，朱婉清是看中了这小太监，但此举无伤大雅，且方才小德子确实有功，她也乐得成全。
小德子更是聪慧，立刻转向朱婉清，恭敬叩首：“奴才小德子，谢才人提拔！定当尽心竭力，侍奉小主！”
事情就此定下。
回到揽月轩，朱婉清屏退左右，只留下小德子。她坐在上首，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少年。
“小德子，你可知我为何独独向太后要了你来？”
小德子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诚：“奴才愚钝，但猜想，小主或许是看中了奴才还有些手脚，以及……奴才还算有几分眼色。”
“不止。”朱婉清缓缓道，“我看中的，是你的沉稳，是你的分寸感，更是你身处逆境，却未曾磨灭的那点精气神。你家原是开武馆的？”
小德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坚定道：“是。家父曾开设振威武馆，后来……遭人构陷，家破人亡，奴才无奈入宫，只求一条生路。”他没有详述冤屈，但寥寥数语，已道尽辛酸。
“入宫是无奈，但路在自己脚下。”朱婉清语气郑重，“跟了我，或许比在寿康宫做杂役更危险，我要你做的，也绝不仅仅是端茶送水。但同样，我能给你的，也绝不仅仅是一个安身之所。你可明白？”
小德子深深叩首，声音斩钉截铁：“奴才明白！奴才这条命是小主给的，从今往后，奴才眼中只有小主一人！但凭小主驱使，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好。”朱婉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虚扶了一下，“起来吧。在我这里，忠心比能力更重要。只要你忠心不二，我必不负你。往后，你便是我揽月轩的掌事太监，外间一应事宜，由你负责。首要之事，是确保这揽月轩如铁桶一般，其次……我有些事，需要你去查。”
她需要测试他的能力，也需要尽快启动调查。
“请小主吩咐！”
朱婉清压低声音，将寻找荣妃旧仆的事情，换了一种更隐晦的方式交代给他，并未提及母亲之事，只说是想了解一些宫中旧闻，让他设法通过宫内太监的渠道，秘密探听浣衣局、针工局可有合适的老人。
小德子听得极其认真，眼神专注，听完后，只简洁回道：“奴才记下了，定会小心办理。”
他的沉稳和领悟力，让朱婉清十分满意。
看着小德子退下的背影，朱婉清轻轻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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