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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莲吩咐向河渠去买化肥,向自然服从。正行走间,突然身后传来“向厂长,上街呀?”“哪一位?”向河渠边骑边问。“是我呀。”“噢——,是姜师傅吧?”此时一年轻男子骑车赶了上来,并肩向前。那青年说:“长时间没见,听声音就知道是我,不简单。”“那也算不了什么,你知道我是个瞎子,隔个一丈远就只能凭声音。”两人边骑边聊。
年轻人姓姜,叫姜镜峰,是捕捞队姜老大的儿子,与向河渠有数面之缘,但此时还只知道他姓姜,言谈之中才知道叫姜俊峰,已不在船上了。因结婚户口进了蚕种场,学开汽车花去一千八百元,原承包的中拖,为学开汽车中断了运输五个多月,一千块钱的养路费少不了,上缴也少不了,这样等于花四千多块钱学了门手艺,可又一直找不到施展的地方,实不甘心窝在蚕种场,想外出找工作。
听他一席话,同情心油然而起,说:“我有位同学叫祖成林,在通城交通局当办公室主任,假如需要他帮忙的话,可以介绍你找他去。”姜俊峰高兴地说:“正对口,太好啦,就是麻烦你了。”
“那到谈不上。”向河渠说,随后下了车,从提包里拿出纸笔,以车座当桌子,写起信来:“成林兄:近好!今有一事相求给予帮助。我的朋友”“哎,姜师傅,你的大名是-----”“啊,姜俊峰,美女姜,哎对,对,镜子的镜,山峰的峰。”
向河渠接着往下写,无非是烦请帮助找个合适的单位去工作,拜托拜托之类。写好后交给姜镜峰,然后两人继续向前,到供销社门口分手。看着姜镜峰的远去,心中暗自祝愿这位才知道名字的姜师傅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冲出困境。
缪丽已重回供销社工作,负责农资开票。向河渠要买化肥,随即莶了一袋,给了十一块三角五分后拿着票去付货时却遇到麻烦:仓库不发。说一般只卖二三十斤一家的,计划紧,没有一次付一百斤的,让去找老郑批。
老郑就是当年约缪丽到灌溉渠上谈话的郑师傅,当年是,现在仍然是农资柜主管、缪丽的上司。一见向河渠走来,忙打招呼,等到听清来意,说:“缪丽让我为难了。”向河渠忙说:“用不着为难,不买就是了。”说罢回身就走。郑师傅说:“已莶了票就付了走吧。”两人一起来到仓库,发货员对老郑说:“也不是摁住不发,是让你知道一下。”老郑边回头边说:“知道了,我回头找她。”
向河渠已装了车,闻听此言,忙追上老郑说:“过去都是荣瑞兄帮弄好的,到这儿来买还是第一次。有难处还是退了吧。”老郑说:“看你说的,难道我真的会找她说什么呀。说了过过场的,放心吧,没事儿。”向河渠说:“那就谢谢了。”
随后重到缪丽处说了事情的经过。缪丽说:“小蒋就是变鬼,一袋?两袋、三袋他都敢发过,我还有个不懂的。到苗师傅那儿多远啊,十来里呢,有需要尽管来,别理他们 。”
自向河渠帮顾荣华抗争经过在顾家公开后,苗荣瑞认为向河渠非常够朋友,因而着意结交。凡向所需计划物资是由供销社供应的他都极力帮忙,即便是调到薛尧后也一如既往。缪丽重回供销社后觉得去薛尧有那么远的路,不如由她来设法,弄不到的再去找老苗。化肥正好由她经手,所以让向河渠来找她,谁知却遇上小蒋拒付。
向河渠说:“小蒋只怕不是冲着我来的,针对的是你。”缪丽说:“怕什么?又不犯法。马上就要不分计内计外敞开供应了,还在变鬼。”
向河渠说:“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说都在一个柜组,要尽量处好关系,以达到互相照应,有个什么不到之处互相宽容,而不至-----”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只能说到这儿,不能深说,因而转换口气说,“谢谢你了,谢谢。”然后拖着化肥回家去。
郑若华支持校办厂生产经营片碱,立即成了香饽饽。校办厂总共只有两幢房子,前面两间归硫酸铜,后边三间归片碱。原向河渠的东西,据说郑若华限学校在五天内搬清,收拾好场地砌好灶。学校的教师们闻风而动,都来帮搬。两间屋地方小,原放书的橱被搬回了学校,书只好用一只塑料编织袋装起,晚上拖回家去。面对此情此景,向河渠对能否在沿西呆下去产生了怀疑。
难怪怀疑,两间房子怎么干?这一天向河渠在日记里写的是:
房屋五间变两间,今后生产怎么办?人心如何且不说,地方狭小真很难。
没我没有校办厂,没厂片碱从何谈?如今有厂我怎样?世态炎凉见一斑。
办厂本为求发展,五间如今剩两间。长此下去怎是好,何事还与我相关?
无关多因路坎坷,奉献不了几个钱。且努力,休讨嫌,铜盐技改须当先。
只有自强才自立,在不在此都随缘。
销路上的乐观让贾远华情绪高涨,觉得应扩大规模。裴友忠说海门有两家生产硫酸铜的厂家,都在大新镇,不妨去看看,学学人家的。向、贾两人觉得此话有理,决定前往。
六点钟起身,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匆匆上路,向河渠连眼镜也忘了带。红星桥没车了,要快步走两公里路才能到滨江车站,时间是够紧的。巧的是陈春泉从后边赶到,向、贾二人上车赶到滨江车站,已是七点十三分,还好车没到。这一回小陈真的没收钱,算是兑现了“沿西人乘车不要钱”的诺言。其实是白担了心思,七点四十分车才到,步行也能赶得上的。
乘车的人很多,大家都要走,自然很拥挤,连那支宝贝钢笔都挤碎了,向河渠心疼了好多时。
出乎意料的是海门有两个大新,是哪一个呢?不管它,两人先乘二等车到其中的一个,找不到生产硫酸铜的厂家,再乘车到另一个大新镇,也叫汤家镇。当地人说桥东有一家化工厂,生产什么不知道。找去一问,不生产这个产品。
唔——,怪了,裴友忠的信息从何而来的呢?怎么办?贾远华说回家找老裴问去。向河渠说:“这样,明天先去海门乡镇企业局查查看,查不到再去通城化工研究所找老赵或陆工,总之要想办法找到生产厂家,看看人家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哎——,老向,你说老裴扯这么大的谎干啥呀?花了一天的功夫不算,还白花了我们几十块钱。”贾远华愤愤地说。“不象在说谎呀,他还说一家在路南,一家在路北,说得那么清楚,就象他到过似的。”向河渠疑惑地说。
“可厂在哪儿呢?这儿只有汤家化工厂、汤家染化厂,那个大兴也只有三湖化工厂,都从没生产过硫酸铜啊。”“是啊。”向河渠也说不清裴友忠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个老裴呀,无仇无怨的害得我们白跑了一趟,回去要骂他一顿。”贾远华狠狠地说。
“他没有理由要说谎啊,也许是记错了地址呢?”向河渠说。
“你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十足的小人一个。”贾远华气愤地说,接着将他所知道的裴友忠玩的花样一一说了出来:什么去修锅,串通夏师傅多报修理费呀;什么买铜多报价钱呀;什么将生化厂的东西拿回家呀,说了好几桩。见向河渠不惊不诧,一付无所谓的样子。恍然道:“你早知道了?”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事发生时你还没来呢。”“噢——,对,对,他们告诉我,也一定早就告诉你了。可你一直没跟姓裴的说?”
“说了干什么?除了伤和气,什么也得不到。为什么要说?”向河渠说。其实当夏师傅告诉他说修理费只收了二元五角却让夏师傅写成四元五时,他心头并没有这么平静,尤其是陆锦祥所说的铜价一事更让他几乎发火。
裴友忠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嫁在九华,与陆锦祥大姐家比邻而居。当然了,当初这门亲事原本就是大姐做的媒,两家来往固然密切,几乎是天天见面。通过这位妹妹的叔子购铜,厂里卖出价是每斤一元四,裴友忠开来的白纸条子上写的是二元二,每斤多出八角。告诉向河渠说他妹夫的叔子每斤赚了一角,至于其中裴友忠分得多少,不得而知。按其妹妹告诉陆家大姐的情况,似乎他还多得了一些,纵使不多得,他也分得四角一斤。
锦祥告诉向河渠时愤愤地说:“还从小长大的呢,赚钱竟赚到自己人头上,算个什么东西?”当时气得他几乎立即想去找裴友忠,想想,又平静下来了。对锦祥说:“算了,只要他良心上过得去,就随他去吧。再说如果说了,大姐就为难了,做了对头。况且也没比别人贵多少,只贵一角钱。”锦祥只指着他说了句:“你呀你。”也没再说,大概憋不住告诉了贾远华。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谁没个三毛两病的。交朋友就得容得下朋友的毛病,所谓“求大同存小异”说的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裴友忠与自己从小相处,大的方面还是好的。在老爸备受折磨时,他参加了保护的行列;阮志清得势时他并没有投靠过去;新班子建立后的艰难中,他也没有舍弃自己;建校办厂立即与自己患难与共,吃了不少苦。贪这么点小便宜,一来是困难所致,几十年来同自己一样差不多不曾宽裕过,太想钱了;二来也知道自己不精明,马虎惯了,以为自己不知道。
其实自己不等于不知道,就象小时候钓鱼都由他去卖,从不问卖了多少钱一样,给多少收多少,但知道他肯定多得了。因为天天上学就从街上过,能不知道价钱?至于每天夜里钓到多少鱼,也是有数的。知道是知道,不说罢了。
那时的不说跟现在的不说,心理不一样,那时的不说是因为自己要上学,没时间一同参与卖,是无可奈何,却不总是肚量大。而今不一样了,现今是宽容。王梨花记在本子上的话他不知读过多少遍了:“饶人不是痴汉,痴汉不会饶人”,“以恕己之心恕人,则全交;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寡过”,“地之秽者多生物,水至清者常无鱼,故君子当存含垢纳污之量,不可持好洁独行之操”,“人之短处,要曲为弥缝,如暴而扬之,是以短攻短”,“与人不可太分明,一切贤愚美恶要包容得”,“学者大病痛,只是气量小”,“人之才行,自昔罕全,苟有所长,必有所短。若录长补短,则天下无不用之人;责短舍长,则天下无不弃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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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人的长处、短处,多数都是有所了解的,录长补短一向是他的用人之策。对照有人说过的这么一段话:大智者对小事天生糊涂,中智者明于小事装糊涂,小智者事无巨细不糊涂。向河渠知道他远够不上大智,充其量只是个中智者,甚至在为小事发火时连个小智也不如,难怪郑板桥要说“难得糊涂”。
裴友忠的爱占小便宜的短处从小时候就已知道,之所以不舍不弃,是因为其短处无大的妨碍,但其吃苦精神、心灵手巧却是大有作用的,尤其是不会背叛、算计自己,这是最为要紧的。至于这次退股,也是没法还债,担心八八年再搞不好,日子会更难过。事出无奈,也是可以理解的。
“怪不得许多人说你除了火气大,爱发火外,人是很好处的,不记怀。好处是好处,可也有坏处,会让贪心的人敢于弄虚作假捞钱的。”贾远华说。
“你说错了,我只是对朋友、对与我共事的人不计较,生意场中还是锱铢必较的。我毕竟是会计出身嘛,在算帐上也马虎就不是会计了。”
第二天两人从汤家镇乘车到海门,来到乡镇企业局,一查,王浩化工厂生产硫酸铜。局里的同志还为他们打电话进行了预约。辗转乘车到王浩时,已是下午快六点了。两人是以购产品为借口进厂的。这家厂年产八十吨,说不能满足向、贾的要求,纵使给,最多只能给五吨,并领他们观看了生产车间。该厂是用反应锅生产的,工艺与向河渠的完全相同。
这一晚两人在王浩住下了。两点左右向河渠醒来后就一直睡不着,拿出笔记本写道:
板床轧轧叹更长,惆怅惆怅复惆怅。一个王浩高难及,两个大兴没这厂。
归去路往哪儿走,眼前难关怎么闯?
想了想,又写道:
雨绵绵兮风箫箫,游学海门空辛劳。大新没庙没和尚,王浩可学缺宝刀。
黯然长叹归去来,昭关怎过愁怎消?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呢?他写道:
忆往昔涉险闯关,看今日山高水湍,曲折崎岖少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