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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凉亭不算宽敞，但亭旁有大片的空地。
兰莺与春桃已将亭内收拾齐整，铺了软垫，摆上茶点。
小卓子与钱昭昭带来的小太监正在空地上生火煮茶，淡淡的松烟气息混着茶香，在山风中飘散。
后半程的路，钱昭昭几乎是被叶瑜半扶半拉着走完的。
此刻，当她真正站在峰顶，迎着猎猎山风，俯瞰脚下层峦叠翠，屋舍俨然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之感漫上心头。
这种感觉，就好像得知她同姐姐合伙做的生意在京中火爆，如今已经可以在京城附近的城池开分店一样畅快。
她以往也曾登高望远，却总觉得风大扰人，会吹乱她精心梳理的头发，会容易仪容不整，叫人看见了笑话。
因为从未有过的巨大运动量，让她浑身都是汗，风大的让她的裙子和腿紧紧贴在一起。不像个宫妃，也不像有教养的淑女。
可她就是觉得畅快。
是因为……身边之人是姐姐么？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叶瑜被山风拂动的发丝上，落在她因运动而愈发显得明媚张扬的侧脸，以及那抹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上。
叶瑜亦是满身汗湿，双颊绯红，可那一身利落男装，反衬得她有种旁若无人的潇洒意气。
比……皇上更有风姿。
这念头毫无预警地窜入脑海，钱昭昭心口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怎么了？还是不适？”叶瑜恰好回过头，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眸子，在日光映照下，竟比天边的旭日更灼人。
钱昭昭立刻垂下眼睑，掩饰住瞬间的慌乱，借着自己最熟悉的宫廷话题岔开思绪：
“无妨……只是，在想周嫔的事，不，如今该称周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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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下来了？蛇患之事已有定论？”叶瑜眉梢微挑。
“旨意未下，是我的人探得，慎刑司里，大喜招认了。”钱昭昭语速平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口吻，只是气息仍有些微乱：
“她与夏珠，皆是周嫔的人。夏珠夏穆，一个擅御蛇，一个精医术，是周嫔左膀右臂。大喜身份低微，往来各宫不易引人注意，专司探听传递消息。”
“此次碧玉轩的蛇祸也好，还有上回姐姐....在秦美人生辰宴时的混乱，以及刚到行宫时，夏珠就在碧玉轩和沁玉轩都放了蛇，只是也许姐姐这儿皇上重视，人多些，没让那蛇闹到姐姐跟前来。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周嫔所为，说是周嫔瞧不起姐姐和娴嫔的出身，才......”
钱昭昭说到这里，话语微顿，悄悄抬眼观察叶瑜的神色，见她嘴角那抹惯有的笑意似乎淡去了几分，便轻声补充道：
“姐姐不必挂心。那些世家女，不过是倚仗父辈余荫，自身又有何能耐？皇上去她那里，也不过是因她与姐姐有几分相似罢了。我的人探听到，皇上亲口说了，没有周嫔，只有周贵人，想来她降位份之事，是板上钉钉，只待她腹中孩子......”
“好啦，咱们今日不是来散心的吗？不提那些了。”
叶瑜挥手打断钱昭昭的话头，她是真有些麻了。
都跑到山上来了还得听山底下那些勾心斗角，累得慌。
她不想在自己休息的时候还要因为工作的事烦心。这不是加班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