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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启。
一瘸一拐的白芷端着碗热腾腾的药，轻柔呼唤躺倒在床上的女子：“主子……主子？该喝药了。”
床上的女子就愣愣的睁着眼，眼珠子如被层层雾霭笼罩，即使听到唤声也久久没能回神。
好半天，她终于反应过来，缓缓的眨了一下眼，像是才看到白芷手上的药碗，开口：“我……不想……喝”
声音嘶哑难听，哪里还有从前娇俏天真不可一世的样子。
“小主，您得喝，这是皇上吩咐的。您忍忍，再有几天，等过了十五就...不用喝了。”
白芷站在床边，目光复杂地凝视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且气息奄奄的丽贵人。
心上不知该怨，还是该同情。
自己这双废腿便是拜她所赐，后来家人想接她出宫更被她拦在宫门之外。自己年纪轻轻，也只能陪着她在这宫里老去，死去。
可是，眼前之人是她自幼相伴、一起嬉戏玩耍长大的二小姐啊！那个曾经在穆府备受宠爱、集万千荣宠于一身的二小姐，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穆菱听得白芷的话，干涩的眼睛一阵发酸，却是再也流不出泪来了。
此时，她全身绵软无力，就连想要挥手打翻那碗药都做不到，唯有眼睁睁地望着白芷将苦涩的药液强行灌入自己的咽喉。
没过多久，那股令人痛苦难耐的窒息之感又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就在刚刚身体还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挤出来。
此时，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驱使着穆菱将双手攀上自己的脖颈。
她疯狂地抓挠着，试图通过这样的举动汲取到哪怕一丁点的新鲜空气。只可惜，一切努力皆是徒劳。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令人窒息的时刻，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肠胃反应，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忍不住呕吐起来。
望着穆菱因喝下那碗毒药后，在床上痛苦地扭动、挣扎的模样，白芷的内心深处竟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可这丝快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哀与怜悯。
每当此时，白芷总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扶住穆菱因摇摇欲坠的身躯，温柔而坚定地为她轻拍后背，帮她好歹舒缓一些。
随后，又拖着那条残疾的腿，步履蹒跚地将地上那些呕吐出来的污秽之物清理干净，端起，走出房间倒掉。最后，再重新回到屋内，为穆菱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清水。
“白芷...我...对不起你...你...给我个痛快，好不好...等姐姐的人...来了...我求她，把你送出宫...这个药...不喝...行不行。”
穆菱顾不上嘴边的水。她眼带哀求，无力的手扯住了白芷的衣角。
白芷看着床上的二小姐，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多年前，二小姐还是个六岁的孩子，那时的她也如现在这般，扯着白芷的衣角悄悄撒娇：
“白芷~我的好白芷，这个药太苦了，少喝一碗也没事的，只要你不告诉爹爹就好了，好不好嘛~”
“小姐”....
白芷从前凝重的声音仿佛和如今的温柔重叠起来：“不可以的，小姐。您得喝药。”
这药是皇帝陛下赐下的，白芷不喂她，便是外面的精奇嬷嬷来捏着鼻子灌了。到时只会另有一番苦头吃。
而白芷如果连喂药的作用都没有了，那她也不能留在这云旋轩，陪她的二小姐走完这最后一程了。
赤芍从搜宫那日起就因妄想隐藏麝香让人打死了，小姐身边只有她了。
她要是走了，谁来服侍小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