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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坤砂刚睁眼，脑袋仍因宿醉隐隐作痛。
“去把布特上校叫来。”他对门口守卫吩咐道。
“是，司令！”
不多会儿，布特便赶了过来。
“司令。”
“昨晚沓水龙怎么样？有没有喝倒？”
布特表情有点微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有啥不好说的？”
“不是……”他苦笑了一下，“沓水龙昨晚压根就没醉。
今早天刚亮，人家已经在军营训练场练了一个钟头。”
坤砂一听，愣了好一会儿，随即忍不住骂出声：“这家伙，还真是个狠角色！”
停了停，他又对布特说道：“你去传个话，让整个金三脚都知道——普陀山那片地，我已经卖给沓水龙了，从今往后，那地方跟我没关系。”
“是，司令，我马上去办。”
在金三脚这片地方，自有它的规矩。
像这种地盘易主的事，必须通知所有大小势力。
因为这里的军阀之间既有联手也有纷争，时常摩擦不断。
公开宣告归属，是为了避免日后起冲突时误伤错人。
消息一经传出，不到一天，金三脚境内的各路人马都收到了通报：普陀山一带，现已归东南亚的程子龙所有。
这其中最关注此事的，是居住在普陀山另一侧的阿普族。
阿普族是金三角地区的原住民族。
尽管如今这里被各方武装割据，但真正占多数的仍是众多土司部族。
民族复杂，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武装与组织，极为团结，极难吞并。
即便是大军阀，也往往选择放任不管，不愿轻易招惹。
这些部落分布零散，人口不多，手中的兵力有限，对坤砂这样的大势力构不成实质威胁。
而另一方面，要在金三脚立足称势，又离不开当地土着的支持。
因此，无论是出于忌惮还是利益考量，军阀们都不会轻易对这些部族动手。
为了自保，阿普族也组建了自己的武装，称为保安团，人数约一千五百上下，虽不算庞大，但在本地已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保安团头领铁木得知普陀山换了主人，立刻赶往族长张家龙的住处。
张家龙是阿普族的族长，同时也掌管着族里的武装队伍。
他年近四十，肤色深褐，个头不高，因常年在山林间穿行，手脚结满厚茧，肌肉结实，整个人透出一股干练利落的气息。
他的名字其实并非祖上传下的，像他们这样的山地族群原本没有姓氏之说，这名字是他后来接触外面世界时自己取的。
“进来做什么？”张家龙见铁木推门而入，眉头微皱，语气略显不悦。
他早前多次叮嘱族人，进屋前要先敲门，可这些人总是记不住，依旧习惯性地直接闯入。
“族长，咱们边上那座普陀山，被坤砂卖给一个从东南亚来的叫沓水龙的人了！”铁木浑然未觉对方脸色变化，急匆匆地报告。
这话让张家龙怔了一下。
按理说，普陀山确属坤砂的地盘，可俗话说得好，天高皇帝远，他们阿普族世世代代扎在这片山里，即便名义上归坤砂管，实际也没人来干涉他们生活起居。
对坤砂来说，那山荒着也没什么用，只要他们不越过靠坤砂那边的山脊，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坤砂把山卖了，等于把他们脚下踩的地硬生生割走一块。
坤砂地盘大，不在乎这点山头，任由他们自在生活。
可新来的买家未必会这般宽容。
想到这儿，张家龙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惹不起坤砂，自然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把心思转到那个叫沓水龙的外乡人身上。
“铁木，你去查清楚，这个从南洋来的沓水龙到底什么背景。”张家龙沉声道。
“明白，族长！”
这些山民与外界往来稀少，不像那些军阀，一个电话就能打探消息。
他们甚至连东南亚是个什么地方都说不明白，更别提港岛在哪。
若想弄清沓水龙的底细，只能派人出去打听。
就在张家龙派遣铁木四处走访的同时，程子龙也已告别坤砂，搭乘一艘货船沿眉公河而上，前往他刚刚买下的普陀山。
当初他相中这座山，正是看中它紧邻眉公河水道，便于船只进出，物资运输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