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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四十，江城地铁三号线的末班车即将发车。
林默站在站台上，看着稀稀拉拉的乘客走进车厢。加班的白领、晚归的学生、喝醉的中年人——加起来不到四十个人。末班车一向人少，但今天少得有点不正常。
他看了一眼手机。苏小米发来的定位显示，她已经到了下一个站。云无心在三站外，江晚秋在地铁控制中心。
秦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号线的监控画面我切过来了。十二个站，每个站都有异常——闸机显示有人进站，但监控里拍不到人。”
“系统被黑了？”林默问。
“不是被黑。是有人在闸机上动了手脚，伪造了进站记录。”秦雪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而且不是今天开始的。过去一周，三号线的闸机每天都在伪造数据，每天多记录三百到五百人。”
一周，三千多人。
和苏小米在化工厂流水线上看到的数字一样。
“车来了。”林默抬起头。
列车从隧道里驶出来，车头的灯刺眼，车厢里灯光昏暗。车门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和化工厂地下闻到的一模一样。
林默走进车厢，找了个角落站好。车门关上，列车启动，驶入隧道。
车厢里很安静。乘客们各自低头看手机，没有人说话。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调的出风口吹出白色的雾气，温度越来越低。
林默的业火瞳自动开启。眼前的画面变了——车厢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在灯管的位置汇聚成一个小型阵法。
迷魂阵。
他见过这个阵法。在锁龙井的碑文上，在化工厂的电脑里。九黎的看家本事，专门用来控制人的心智。
“秦雪。”他压低声音，“阵法已经启动了。我现在的位置？”
“三号线东段，江城大道站到中山公园站之间。”秦雪的声音很紧张，“其他车厢的监控也出现了异常——乘客开始昏迷了。”
林默看向周围的人。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揉太阳穴，然后手慢慢垂下去，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个学生趴在桌子上，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没发出去的微信。一个中年妇女靠在地铁门边，身体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三十九个人，全部昏迷。
只有林默还站着。
【业火值+3，当前399】
不是因为他抵抗住了阵法，而是业火瞳在自动消耗业火值维持他的清醒。这是苏小米之前施针时留下的后遗症——业火和阵法产生了共鸣，反而保护了他。
列车在隧道里继续行驶，速度没有减。
“苏小米，到你那边了。”林默对着耳机说。
“看到了。”苏小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下一站车厢进站，我这边能看到车上的情况。三十九个人全倒了，就你站着。”
“能破阵吗？”
“能。但这个阵的阵眼在隧道里，不在车上。”苏小米顿了一下，“我需要你定位阵眼的位置。罗盘应该有反应。”
林默低头看罗盘。
指针在疯狂旋转，像没头苍蝇一样。不是没有反应，是反应太多——隧道壁上的阵法纹路覆盖了整条隧道，每一段都是阵眼，每一段都不是。
“找不到。阵法是分布式的，整条隧道都是阵眼。”
“那就只能从外面破了。”苏小米的声音变得虚弱，“我试试用银蝶蛊远程驱散……但距离太远，效果可能不够。”
“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
林默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勉强。
列车冲进了下一个站。站台上空无一人，灯光昏暗，墙上的广告牌在闪烁。车门没有开，直接通过了。
“苏小米？”
没有回应。
“苏小米！”
“在……”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不好……我在……施法……别吵……”
林默咬牙，盯着罗盘。
指针还在转，但速度慢下来了。不是找到了方向，而是有人在外面干扰阵法。苏小米的银蝶蛊在起作用。
车厢里的黑色纹路开始变淡。灯管恢复了正常的白光，空调出风口的雾气也散了。一个乘客的手指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像是快醒了。
但还不够。
罗盘突然定住了。
指针指向车头方向，笔直地，像一把刀。
林默透过车厢前端的玻璃窗看向驾驶室。驾驶室里没有人。列车在自动驾驶，但驾驶台上放着一个东西——一个青铜小鼎，和化工厂地下那口大鼎是同一套。
阵眼在车头。
他拔腿就跑，冲过三节车厢，撞开驾驶室的门。
青铜小鼎放在驾驶台上，鼎里盛着黑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油光。鼎身上刻着和隧道壁上一模一样的纹路，纹路的中心是一个倒着的北斗七星。
逆北斗七星。
太虚剑宗的标记。
林默伸手去抓鼎，指尖碰到鼎身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从指尖传到肩膀。鼎身有禁制，碰不得。
“秦雪！车头有个青铜鼎，有禁制，怎么破？”
“禁制类型？”
“电击。碰一下就麻。”
“那是雷属性的禁制，用土克雷。你把罗盘贴在鼎身上，罗盘是青铜的，能导走电流。”
林默照做。罗盘贴在鼎身上，一道蓝光从鼎身窜进罗盘，罗盘震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天机值-20，当前-95】
禁制破了。
他抓起青铜小鼎，用力砸在驾驶台上。鼎身裂开，黑水溅了一地。黑色纹路从车厢壁上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乘客们醒了。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学生从桌子上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中年妇女从地上爬起来，扶着门框，脸色煞白。
“发生什么了？”
“我怎么在地上？”
“头好疼……”
林默没有回答。他走回车厢，穿过人群，走到车尾，从后窗看向隧道。
隧道壁上的阵法纹路已经消失了，但有一个东西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