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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犁造好后，问题很快冒了出来——新石岭只有三头老黄牛，都是从黑石岭带出来的，如今要耕几十亩谷地，根本不够用。
这天清晨，阿禾牵着她家的老黄牛回来，牛背上的毛都被汗水浸成了深褐色，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腿肚子都在打颤。“姐夫，牛快拉不动了。”她心疼地摸着牛脖子，“再这么耕下去，怕是要累垮了。”
我看着谷地里只耕了不到一半的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离播种的最佳时节只剩不到十天，要是耕不完地，再好的种子也种不下去。
“要不，咱们用人拉？”一个汉子提议，他叫石头，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我年轻力壮，能顶上一头牛！”
“我也能！”
“算我一个！”
几个年轻汉子纷纷附和，撸起袖子就要试。
我却摇了摇头：“人拉犁太费劲，一天下来耕不了半亩地，还容易伤着腰。”穿越前看过的人力耕作场景闪过脑海，效率太低，不是长久之计。
蒙小玉蹲在老黄牛旁边，给它喂着清水，忽然抬头说：“山里不是有野山羊吗？能不能驯几头来拉犁？”
“山羊力气太小，拉不动犁。”李叔叹了口气，“以前在黑石岭试过，白费功夫。”
“那野猪呢？”阿禾眼睛一亮，“我见过最大的野猪，比黄牛还壮！”
“胡闹！”李叔瞪了她一眼，“野猪性子烈，没驯熟就敢拉犁？非把人拱翻不可！”
众人一时没了主意，谷地里静悄悄的，只有老黄牛的喘息声和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我蹲在地上，看着曲辕犁的木轮发呆。这犁虽然比直辕犁省力，但终究离不开畜力。有没有不用牛也能耕作的法子？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记忆——好像在什么纪录片里见过，南方的农民用水车带动犁耙耕地。新石岭有条溪流，能不能仿着做个简易的水力犁？
“我有个主意。”我站起身，指着溪边的方向，“咱们可以借水的力气。”
“水的力气？”众人都愣住了。
“对。”我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轮子的形状，“做个大水车，让水流带动轮子转，轮子再连着犁，不就不用牛了？”
李叔眯着眼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水流哪有那么大的劲？能带动轮子就不错了，还想拉犁？”
“试试就知道了。”我没放弃，“先做个小的试试水。”
说干就干。我们找来几根粗木，锯成同样长短的辐条，再用藤条捆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木轮，轮缘上钉上木板当叶片。石头和几个汉子把木轮抬到溪边，用两根粗木架起，让一半轮身浸在水里。
“能转吗？”阿禾趴在木架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溪水不算太急，但冲击在叶片上时，木轮果然“吱呀”一声，慢慢转动起来！虽然转得慢，却稳稳当当，一圈又一圈，带动着架在岸边的木轴也跟着转。
“动了！真能动！”众人都兴奋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我指着转动的木轴，“得在轴上装个曲柄，把圆周运动变成前后运动，才能带动犁身。”
这就难多了。曲柄的角度、连杆的长度都得合适，不然要么带动不了犁，要么就会卡住。我和李叔拿着木炭在地上反复画图，算着尺寸，试了三次，才做出个勉强能用的曲柄连杆。
当木轮转动，连杆真的带着一把小锄头前后移动时，蒙小玉激动得拍起了手：“真的能行！”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把小水车改成了大的，直径扩大到五米，叶片也换成了更厚实的木板。又在岸边修了条引水渠，把溪水引到水车叶片上，增加冲击力。
试水那天，全族的人都来了。当溪水顺着水渠冲向叶片，巨大的木轮“咕噜噜”转起来，带动着曲柄连杆，远处地里的曲辕犁真的开始往返耕作时，溪岸边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不用牛也能种地了！”
“九跃太厉害了！”
孩子们围着水车跑，拍手叫好，老黄牛则在旁边悠闲地吃着草，终于不用再受累了。
但水力犁也有局限——只能在溪边的土地使用，离溪流远的谷地还是耕不了。
“剩下的地，咱们用‘人拉肩扛’的法子。”我指着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的是个三角形的木架，“三人一组，前面两人拉，后面一人扶犁，像拉船那样喊着号子，比单人拉省力。”
这是从以前见过的“三人犁”改良来的。我们做了三个木架，蒙小玉和几个女人也加入进来，三人一组，喊着黑石岭的号子：“嘿哟！加把劲哟！”“土地松哟！出好粮哟！”
号子声在谷地里回荡，虽然累得满头大汗，但进度比单人拉犁快了一倍。女人们拉不动时，男人们就顶上，轮换着来，谁都没喊苦。
阿禾和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锄头在地里刨，虽然慢，却也刨出了不少小块的土地。“等我长大了，也能拉犁！”阿禾擦着汗，大声宣布。
播种前一天，最后一块谷地终于耕完了。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泥，却笑得合不拢嘴。溪边的大水车还在慢悠悠地转，带着木轮吱呀作响，像是在唱一首丰收的歌。
蒙小玉递过来一块湿透的布，替我擦着脸：“你看，咱们不用牛，也把地耕完了。”
“是大家一起的功劳。”我看着远处夕阳下的新石岭，心里忽然很踏实。没有牛，我们就借水力；没有足够的人力，我们就想办法协作。只要肯动脑筋，肯一起使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新石岭的谷地里，大水车转得飞快，人们唱着号子播种，老黄牛在旁边看着，嘴角好像还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