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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蓝色的传送光粒散去时，林暖暖首先闻到的不是上次魏明描述的甜腻奶油香，而是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香草的怪味 —— 像有人把生锈的铁钉泡在了香草糖浆里，黏腻地裹着鼻腔。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扑扑的水泥地上，脚下的地面泛着潮湿的冷意，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细小的砂砾嵌进鞋底。
不远处的旋转木马还在转，可之前叮叮当当的音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童谣，歌词模糊不清，只偶尔飘来 “找妈妈”“别回头” 的碎片，像是从生锈的喇叭里挤出来的。魏明就站在她左边，深蓝色的员工制服皱巴巴的，胸前的 “实习生” 徽章歪了一半，他正低头揉着胳膊，眉头拧成一团：“刚才传送的时候，好像有东西抓了我一下……”
林暖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魏明的小臂上有一道淡红色的抓痕，痕迹细得像丝线，却隐隐透着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颜料渗进了皮肤里。她刚想让魏明别碰抓痕，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M 国的杰克和艾米丽正从不远处的雾里走出来，杰克的黑色皮夹克上沾着几片白色的羽毛，艾米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员工守则，脸色苍白得像纸。
“这里的雾气比上次浓多了。” 艾米丽的声音发颤，她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座舱里隐约能看到黑影在晃动，“而且我刚才看到，摩天轮的座舱里…… 好像有手在拍玻璃。”
杰克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后紧紧攥在手里。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停在湖边 —— 上次魏明提到的纯白天鹅不见了，水面上只剩下几滩暗红色的水渍，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一直延伸到雾里，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 “叮铃” 声突然响起，像是老式自行车的铃铛被用力摇晃。林暖暖手腕上的栀子守护囊突然发烫，囊里的干花轻轻颤动，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 这是危险预警的信号。她抬头望去，只见雾里慢慢走出几个身影，穿着和魏明同款的深蓝色员工制服，可制服的领口却缝着银色的边，胸前的徽章是 “接待员” 三个字，比实习生的徽章更精致，也更冰冷。
接待员们的动作整齐得像木偶，走路时膝盖不打弯，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他们的脸被雾遮着，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直到走近了，林暖暖才发现他们的 “脸” 其实是一张平整的白纸，上面用黑色的墨汁画着简单的五官，眼睛是两个圆圆的黑点，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直线。
“所有员工，到接待处集合。” 最前面的接待员开口，声音没有男女之分，像是电脑合成的，僵硬地回荡在空气里，“重复，所有员工，到接待处集合，准备迎接游客。”
“游客？” 魏明愣了一下，“上次副本里没有游客啊？”
杰克也皱起眉头：“规则里没提过要迎接游客…… 难道规则又更新了？”
几人刚想跟着接待员往接待处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更强烈的光粒波动 —— 淡蓝色的光团接二连三地在不远处炸开，像是有人在放烟花，每一个光团散去后，都会留下一两个穿着便服的人。
第一个光团里走出的是两个穿韩服的年轻人，女生的裙摆上绣着淡粉色的樱花，男生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开封的饭团，显然是被突然传送过来的。他们刚站稳，就惊慌地四处张望，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参加民俗活动吗？”
紧接着，光团里又走出三个穿纱丽的人，咖喱国的服饰在灰雾里格外显眼。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正低头检查手里的经文，嘴里念念有词，另两个年轻人则紧张地抓着彼此的手，眼睛里满是恐惧 —— 他们的纱丽上还沾着新鲜的花瓣，像是刚从花园里被拽过来的。
“鹰国的！” 林暖暖突然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和之前在幽冥古镇见过的鹰国攻略者徽章一样。男人正快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相机，对着周围的环境拍照，动作冷静得不像第一次进副本。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快速记录着什么。
最后几个光团里走出的是浪漫国和咖啡国的人 —— 浪漫国的一对情侣正紧紧抱在一起，女生的高跟鞋断了一只，男生的衬衫被扯破了一个角；咖啡国的两个男人则背着巨大的背包，背包上还挂着咖啡壶，显然是在露营时被传送过来的。
算上林暖暖他们，这次的攻略者一共十六人 —— 华夏 2 人（林暖暖、魏明）、M 国 2 人（杰克、艾米丽）、白熊国 2 人（卢卡、伊万，还没从雾里走出来）、披萨国 2 人（马可、索菲亚）、寒国 2 人、咖喱国 3 人、鹰国 2 人、浪漫国 2 人、咖啡国 2 人。而新进来的十个人，身上都没有员工制服，只有便服，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显然被分配到了 “游客” 身份。
“游客身份……” 林暖暖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安娜之前说的 “校长收集迷失者的意识”，难道不同的身份，对应着不同的 “意识收割” 方式？
“所有游客，到游客登记处登记。” 之前的接待员再次开口，手指僵硬地指向不远处的一个红色小亭子，“登记后领取游客守则，遵守园区规定，违规者后果自负。”
新进来的攻略者们还在犹豫，寒国的女生已经哭了出来：“我们不是游客！我们要回家！” 可没人理会她的哭喊，接待员们只是站在原地，白纸脸上的墨汁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走吧，先登记。” 鹰国的风衣男人率先迈开脚步，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看起来这是副本的强制要求，反抗没用。” 其他攻略者见状，也只能跟着他往登记处走，咖喱国的年长男人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经文塞进怀里，嘴里的念叨声更大了。
林暖暖正想跟着魏明往员工接待处走，一个接待员突然挡在了她面前。白纸脸上的墨汁眼睛盯着她，僵硬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去游客登记处。”
“我？” 林暖暖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是员工，上次的副本里我……”
“身份判定：游客。” 接待员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重复，身份判定：游客，立刻去游客登记处，超时视为违规。”
“她是和我们一起的！” 魏明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林暖暖面前，“上次副本她虽然没进来，但这次传送的时候，系统显示的是员工身份！”
可接待员根本不看魏明，只是伸出僵硬的手，指向游客登记处。他的手指是用木头做的，关节处还能看到明显的拼接痕迹，指甲是黑色的纽扣，泛着冷光：“员工身份判定标准：持有员工制服及初始员工守则。该人员无员工制服，身份判定为游客。”
林暖暖低头看了看自己 —— 她身上穿的还是国庆时晓雅姐给她买的红色连帽衫，帽子上的五角星还在，根本没有员工制服。上次魏明进来时自动换上了制服，可这次她却没有，难道是因为身份被刻意篡改了？
“暖暖，别跟他们争。” 杰克走过来，小声说，“这些接待员看起来是规则的‘执行者’，反抗只会触发危险。你先去游客那边，我们拿到员工规则后，再想办法联系你。”
林暖暖点点头，她知道杰克说得对。接待员的木头手指已经离她越来越近，墨汁眼睛里似乎透出一丝冰冷的光。她看了魏明一眼，用口型说 “小心”，然后转身朝着游客登记处走去。
刚走到登记处门口，一个穿红色制服的接待员就递过来一本淡粉色的小册子，封面上印着 “欢乐世界游乐园游客守则”，和员工守则的泛黄不同，这本游客守则崭新得像是刚印刷出来的，还带着油墨的热气。
“登记信息，领取守则，遵守规则。” 红色制服接待员的声音比之前的更尖，像是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他的白纸脸上画着红色的五官，眼睛是两个红色的圆点，看起来比蓝色制服的接待员更危险。
林暖暖接过守则，刚想登记信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争吵声。咖喱国的年长男人正对着红色接待员摇头：“我不登记！我要离开这里！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接待员突然伸出木头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林暖暖回头看去，只见他的手腕上正慢慢浮现出一道黑色的纹路，和魏明胳膊上的抓痕一模一样。
“违规警告一次。” 红色接待员的声音更尖了，“再违规，将被‘请’进禁闭室。”
年长男人脸色惨白，赶紧低下头登记信息。其他游客见状，再也没人敢反抗，纷纷拿起笔登记 —— 登记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姓名和国籍，可当林暖暖写下自己的名字时，笔尖突然顿了一下，纸上的 “林暖暖” 三个字像是被水晕开一样，慢慢变成了 “念念”。
“怎么回事？” 林暖暖赶紧用橡皮擦，可不管怎么擦，“念念” 两个字都擦不掉，反而越来越清晰，墨汁还在纸上蔓延，像是要把整个登记本都染黑。
“姓名确认：念念。” 红色接待员突然开口，白纸脸上的红色眼睛盯着她，“游客念念，登记完成，领取游客守则，进入园区。”
林暖暖心里一紧 ——“念念” 是苏曼卿的女儿，校长为什么要把她的名字安在自己身上？难道校长知道她和苏曼卿的关系？她握紧手里的游客守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上的栀子守护囊烫得更厉害了，像是在提醒她危险正在靠近。
她走到游客堆里，寒国的女生正小声地问旁边的男生：“你拿到的守则里写了什么？我第一条就看不懂 ——‘1. 园区开放时间为 9:00-21:00，21 点后禁止在园区内游荡，必须返回游客休息区；若无法返回，可寻求穿蓝色制服的员工帮助，但禁止寻求穿红色制服的接待员帮助’。”
“我的也是！” 浪漫国的女生赶紧翻开自己的守则，“还有第二条：‘2. 园区内的、冰淇淋等食品可食用，但禁止食用湖边的白色羽毛，若看到有人食用，立刻远离，不要提醒’。”
林暖暖也翻开自己的游客守则，仔细地读了起来，每一条都让她心里发毛：
【欢乐世界游乐园游客守则】
园区开放时间为 9:00-21:00，21 点后禁止在园区内游荡，必须返回游客休息区；若无法返回，可寻求穿蓝色制服的员工帮助，但禁止寻求穿红色制服的接待员帮助（接待员仅在 9:00-21:00 提供服务，超时后接待员身份变更，后果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