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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风从远方的雪山之巅吹来，带着高原独有的稀薄与纯净，掠过凌笑的发梢。
他深吸一口气，那种几乎能洗涤肺腑的清新感，让他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身旁的苏雯，那双总是蕴含着星辰的眼眸中，也映出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向往。
在他们的视野尽头，一片宛如从天空剥离的巨大蓝宝石，正静静地镶嵌在群山环抱的盆地之中。
那便是他们此行的终点，传说中能映照神明容颜的圣湖。
传闻里，湖水是雪山融化的第一滴眼泪，纯净无瑕，碧波如镜，任何凡俗的尘埃在此都会被涤荡干净，让人的灵魂重归澄澈。
“主人，真美。”苏雯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圣境。
凌笑点了点头，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越是靠近，那种源自亘古的宁静与庄严感就越是扑面而来，远处的雪峰披着金色的晨光，轮廓圣洁得令人心生敬畏。
一切都与他想象中的人间仙境别无二致，甚至犹有过之。
然而，当他们真正踏上湖岸松软的土地时，那股扑鼻而来的，并非是清新的水汽与草木芬芳，而是一股夹杂着腐败与化学制品的微弱腥气。
凌笑的眉头瞬间皱起，目光从远方壮丽的雪山倒影，缓缓下移至脚下的湖岸线。
预期中的雪白滩涂并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
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像丑陋的癣疥，半掩在泥沙之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已经锈迹斑斑的易拉罐和玻璃瓶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而肮脏的光；更远一些的浅水区，一层若有若无的油污薄膜，正随着微波荡漾，将圣洁的雪山倒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片被誉为“人间仙境”的地方，其最贴近凡人的裙边，却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就像一幅旷世名画被人用最拙劣的笔触胡乱涂抹，神圣与污秽以一种极端残酷的方式并置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荒诞感。
凌笑眼中的温和与期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他下意识地调出了系统界面，那串冰冷的数字在他视野中浮现。
总点数：7,556,350点。
这串足以让任何系统宿主欣喜若狂的数字，此刻却无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慰藉。
他的心境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愤怒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但很快，凌笑就意识到，这份冲击远不止于视觉层面。
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力，让他捕捉到了一些更层次的东西。
在这片土地上，在空气中，甚至在湖水的每一次波动里，都弥漫着一股微弱却挥之不去的“哀伤”。
那是一种源自于大地本身的、被玷污、被伤害后发出的低沉呜咽。
这片承载了无数信仰与自然之美的土地，正在默默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主人，”苏雯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的‘频率’很混乱，充满了杂质。这片土地的‘灵’……似乎在哭泣。”
她的话印证了凌笑的感受。
这种精神层面的污染，这种源自“灵”的悲鸣，比物理上的垃圾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沉重与暴怒。
垃圾可以清理，但这种刻印在土地记忆中的伤痕，却难以抹平。
怒火在他的胸中翻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强行将其压下，转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他不是来这里伤春悲秋的，更不是来无能狂怒的。
拥有系统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清洁工”。
“系统。”凌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标：圣湖区域所有的污染物质，以及这片土地因污染而积累的‘负面情绪’！执行献祭。”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
“指令确认。扫描目标区域……检测到大量物理污染物、化学残留物、以及高密度负面精神能量残留……评估目标‘圣湖’生态价值与人文信仰价值……综合判定，此献祭行为具备极高的正面收益，净化收益巨大。”
“开始执行献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场无声的奇迹开始上演。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整个湖岸，那些扎眼的塑料制品、金属罐、玻璃碎片，在一瞬间化作最微小的粒子，分解、消散，彻底归于虚无。
滩涂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洁净色泽，泥土的芬芳重新从被禁锢的地面下散发出来。
紧接着，那片漂浮着油污的湖面，如同被最精湛的画师重新渲染过一般。
浑浊的杂质凭空消失，油膜化为泡影，清澈的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它宝石般的湛蓝与通透。
远方的雪山倒影变得完整而清晰，纤毫毕现，仿佛另一个真实存在于水下的世界。
风依然在吹，但那股令人不悦的腥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混合着水汽与雪山气息的清新空气。
就连那股萦绕在凌笑感知中的“哀伤”与“哭泣”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盈的喜悦。
这片土地的“灵”，仿佛终于得以喘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