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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二十余年过去。
大唐的年号，已经从德宗的建中，变成了贞元。
长安城，依旧是那个天下最繁华的雄城。街上车水马龙，商铺鳞次栉比，胡商与汉人摩肩接踵，仿佛安史之乱的创伤，早已被这盛世的表象所掩盖。
但只有真正身处这权力中枢的人，才知道，这繁华之下，是何等腐朽的根基。
兵部侍郎府。
王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已经年过六旬，两鬓染霜，脸上也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没有像年纪一样，依旧保持着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纷扰。
王秀的意识，操控着这具日渐衰老的身躯，没有半分轻松。
现实中已经又过去了20多天，而游戏中也已经二十多年了。
自从他主导了那场轰轰烈烈的“两税法”改革，大唐的国库确实充盈了，朝廷有了钱，可以练新军，可以赈灾，让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小小的稳定了一下，可以多苟延残喘几十年。
他王佑，也因此声望日隆，但他却没有以此名望更进一步，仍旧坐在兵部侍郎的位子上。
他的弟弟王策同样如此，稳坐龙武军大将军之位，手握禁军，历经数位皇帝，每位皇帝都对他信任有加。
王家，一文一武，在朝堂之上，定住王家的根基几十年了已经。
可王秀的心里的不安，却有了变为现实的可能。
他亲手打造的那柄名为“两税法”的双刃剑，在最初的几年里，确实斩断了许多沉疴痼疾。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弊端，也开始显现，正如他当年所担心的那样。
当君主不再英明，当官吏不再清廉，这套高效的收税系统，就变成了一部高效的“刮地皮”机器。
这些年，为了应付边疆的战事，为了满足皇室的奢靡，朝廷几次三番地提高两税的税率，地方官吏为了自己的政绩和私囊，更是层层加码，巧立名目。
他当初设计的按察等制度，在强大的地方豪强和腐败的官僚体系面前，早已变得形同虚设。
百姓的负担，在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变法之前，甚至，比之前更重。
“大哥，又在为国事烦忧？”
一个老迈却又沉稳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策大步走了进来，他虽然也已年近花甲，但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身板依旧挺拔如松，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他走到王佑身边，看着书案上那份来自地方的，关于税收的奏报，摇了摇头。
“我早就说过，你这法子，是给朝廷续了命，但也给了那些贪官一把更快的刀，人心不足，制度再好，又有什么用？”
王佑（王秀）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是啊，人心不足。我能改变制度，却改变不了人心，这天下，怕是又要乱了。”
“乱不了。”王策的语气很肯定，“至少现在乱不了。陛下虽然猜忌，但还没糊涂。我在禁军一日，就没人敢在长安城里乱来。”
王佑（王秀）知道，弟弟说的是事实。但他的目光，看得更远。
他知道，当今的皇帝唐德宗李适，已经时日无多。而即将继位的太子李诵，却是一个身体孱弱，却又充满了改革热情的理想主义者。
在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一批同样充满理想的年轻官员。
王叔文，柳宗元，刘禹锡……
这些在后世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名字，此刻，在王秀的脑海里，却代表着一场注定要失败的，短暂而又壮烈的改革。
“永贞革新”。
王秀的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
他该怎么办？
像以前一样，遵循着自己制定的家规，冷眼旁观吗？可是两税改制他已经掺和了一手。
这一次，他不出手，更是有些不甘心。
永贞革新的目标，是打击宦官专权和藩镇割据。这正是导致唐朝最终走向灭亡的两大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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