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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守卫的披甲士卒得令，迅速打开了仓库大门。
“唰！”
众人齐齐下马。
在郑秉山的引领下，他们步入仓库内部。
油灯映照下，四周是由整块大青石砌成的坚固墙壁。
仓库内部宽敞，空气干燥，符合火器存放的要求。
“侯爷。”
“此处仅存放火器， ** 另置于城外。”
“末将命人在山中开凿洞穴，专门储存 ** 。”
郑秉山指着周围的油灯，继续说明。
“嗯。”
贾玚点头表示赞许。
郑秉山在 ** 与火器管理上的安排颇为妥当。
** 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明朝天启六年五月初六，王恭厂因 ** ** ，毁屋数万间，死伤上万人。
天启帝为安抚民心，甚至下了罪己诏。
若将 ** 库设在城内，一旦引爆，整个义州恐难幸免。
“侯爷，这边请。”
郑秉山说着，带贾玚等人深入仓库。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数百个多边圆柱体物件，旁边还摆放着鸟状物件和带双翼的球形物件。
“这些是何物？”
“禀侯爷，此三件分别是一窝蜂、神火飞鸦与震天雷。”
“后方尚有百余件火龙出水。”
贾玚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一窝蜂、神火飞鸦、震天雷、火龙出水，皆载于明朝《武备志》，属火箭类火器。
一窝蜂为集束火箭，神火飞鸦与震天雷乃有翼式火箭，火龙出水则为多级火箭。
然火龙出水非陆战所用，乃专为水战打造。
其外筒以纸糊制，缚第一级火箭，龙口内藏第二级火箭，射出后可增射程，直击敌舰，最远可达三里。
“郑指挥使。”
贾玚目光锐利，直逼郑秉山：“火龙出水乃舰船之器，莫非辽东有水师？”
“这……”
郑秉山面色骤变，踌躇片刻，方低声道：“回侯爷，辽东确有水师，义州卫亦备舰船。”
贾玚神色顿沉。
大乾立国七十余载，然技艺未胜前明，甚有不及。
海上尤甚，水师零散，更无强军。
至今琉求仍为荷兰人所据。
郑家早年卷入明末战事，损兵折将，未如前世那般雄踞海上。
郑成功归附大乾时，因功封一等延平伯，世袭罔替。
依常理，大乾水师当集中于东南，辽东断无水师。
可郑秉山之言，加之眼前火龙出水，无不昭示辽东确有水师。
此事蹊跷，贾玚脊背生寒。
义忠亲王、隐秘水师、女真……
“将此事原委细细道来。”
贾玚眸中寒光凛冽，语带杀机：“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侯刀下无情。”
“是！”
郑秉山浑身一颤，慌忙禀道：“侯爷，辽东水师现有福船十二艘、海沧船二十七艘、苍山船四十六艘，水手兵卒逾万。”
此言一出，仓库内死寂无声。
辽东水师的主力战船包括福船、海沧船与苍山船，分别代表大、中、小三种规格的海战船只。其中福船载重达千料（约60吨），海沧船为五百料，苍山船最小仅百五十料。
这支水师的规模令人震惊，按现代计量标准，其总吨位超过两千五百吨，配备水手与兵卒近万人。对比大乾兵部记载，规模仅次于两广水师，甚至达到金陵水师半数兵力。如此庞大的水师竟能长期隐匿行踪，实在令人费解。
且慢。贾玚凝视郑秉山，沉声发问：这些战船从何而来？水师驻地又在何处？
大乾沿袭前明造船体系，官办船厂集中于南方，如龙江、清江两大造船厂，另有闽浙商帮暗中经营的私造船厂。但如此规模的战舰建造，绝无可能避开锦衣军监察。
郑秉山回禀：侯爷明鉴，这些船只皆由辽东自行建造。卫河造船厂的匠户迁至龙港设立新厂，木料就地取材，其余物资经海路从南方转运。水师驻屯于宁远外海的觉华岛，日常往来双岛贸易——此处乃女真所设海港。辽东镇借此牟利，金银分润各卫所将领及布政司官员。
随着供述深入，一个盘踞在边关重镇的庞大利益网络逐渐显现。即便贾玚早有预料，仍被这系统性通敌的 ** 所震撼。
义州卫锻造军械，龙港造船，觉华岛屯驻水师，三者构成完整链条。辽 ** 司与边军将领尽数卷入，与后金暗通款曲。
咚咚咚！
仓库内回荡着指节叩击木架的声响。郑秉山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本侯来说几句。”
“郑秉山，照你所说，辽东镇上下都得了好处。”
“那熊茂森出事时，为何无人相助？”
“义忠亲王一脉能迅速掌控辽东，甚至占据锦州。”
“这与辽东军将脱不了干系吧？”
“或许辽东军将早抛弃了熊茂森，想投靠义忠亲王。”
“可惜义忠亲王一脉已被本侯斩尽杀绝，你们没了靠山。”
“面对本侯和开国一脉的威势，你们既不敢得罪，又怕义忠亲王一脉揭穿水师之事。”
“所以，你们选了新的合作者，就是本侯。”
“这也是你今日特意提及 ** 州火器的原因。”
“但你们凭什么认为本侯会看得上一群‘丧家之犬’？”
“就凭这辽东水师？还是那十五万边军？”
贾玚直视郑秉山，嘴角微扬，面露不屑。
“滴答！滴答！”
郑秉山额头汗水不断滴落。
他心跳如鼓，呼吸急促。
“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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