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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安醒来时已经是巳时末了,也就是上午11点。
这一觉睡的他比睡前更显疲惫,不仅挂上了俩大大的黑眼圈,连脸色都憔悴了三分,顶着这般饱受摧残的脸,他从驿站出来直奔樊长玉家,连卓然都来不及等,只身就往西固巷走。
西固巷里,樊家这会儿也正热闹呢。
昨晚她家又出了刺客,还被县令带着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一早就从西固巷传遍了整个临安镇,都不等长玉找人去带话给溢香楼,俞浅浅就已经知道前一夜发生了什么。
她把酒楼的事情都安排好,又叮嘱了一番李大厨和掌柜、小二,就带着茯苓坐马车来樊家了。
老娘昨天好不容易遇见个老乡,还是个有本事的老乡,甚至很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能懂她的人,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啊!
好在到了樊家,虽然路上遇见不少指指点点的人,其他的街坊邻居也都绕着樊家走,可是刚认识的小姐妹都安好无恙,她这也就放心了。
俞浅浅:“来的匆忙,我实在是担心的不行,也没来的及准备什么上门的礼物,这是酒楼里白案师傅拿手的点心,昨天长宁妹子也喜欢吃,给你们甜甜嘴儿压压惊。”
长玉不知道长宁跟俞浅浅那层外人难知的联系,只觉得昨天已经预付给她不少定钱了,今天她因为家里的事儿没有如约去上工,人家还带着点心上门探望,这俞掌柜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啊!
话里不免也带了出来,赵大娘更是热情的留俞掌柜吃午饭,一屋子人正说的热闹,李怀安来了,带着一脸的凝重和憔悴的神色,进来就看向了樊长玉。
俞浅浅十分有眼色的就顺势提出了告辞:“酒楼里年底忙,既然长玉妹子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你先处理家里的事情,我那边不急啊~”
李怀安看着尚且带着懵懂和天真神色的樊长玉,跟他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满脸果敢坚毅的簪花将军,简直判若两人,更别提后来的怀化大将军了。
长玉:“李大人,可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李大人这样子,难道是一夜没睡都在审犯人?虽然县令不是个青天,可是这位振威校尉李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啊!
“我……我有事问你夫婿。”
把人带到二楼,谢征一看冤家竹马的神色,估计是托梦已经成功了,“长玉,我跟李大人聊聊,你不是说后日要去祭拜岳父吗,快去准备祭品吧。”
长玉带着点担忧的看了言正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李怀安:“你是不是……也梦到了?”
谢征:“嗯,所以你现在还觉得你祖父做的事是对的吗?”
李怀安心底还在挣扎着,“那……五年前江南水患,那些赈灾款真的是……”
谢征:“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当时湖广、苏杭、皖北,这些地方的三司和巡抚,都把持在你祖父的门下和学生手里,就算当时不显,时至今日你还看不出来他们是哪一派吗?
魏严是专权,可他也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他派麾下精锐去赈灾都能背得个天下骂名,普天下还有谁能做到?”
谢征:“别说什么为了扳倒魏党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党争就是党争 ,百姓凭什么为你们牺牲。况且你自己也看到了,就算魏严倒了,你李党又何曾不是下一个魏党!”
长宁没在家里听着李怀安和谢征的对话,反正孟三姑在家,她听到了就跟自己听到了一样,她正跟着阿姐出去办事儿呢。
满屋的妹妹过了年就要被逼着跟花楼签契书了,之前公孙鄞留下不少钱,加上前些天肉铺和卤肉生意的收入,加上俞浅浅给的定钱,手上的钱真的不算少了。
长玉想着趁着最近镇上乱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她给满屋一笔钱先把妹妹接出来,一家人直接躲去乡下的猪棚那里过年,等过完年暖和一点了,满地带着他娘和金元宝的奶奶也都过去。
有人给她看着猪棚,到时候她再捉一窝猪仔养起来,他们有事情做了,自己也有帮手了。
长宁之所以不拦着,是想着他们躲去乡下了,是不是能躲过临安镇的那场屠杀……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镇子上的所有人都劝走,可是她不行。
还沟通不了的天道,只会按照既定故事线发展,若临安镇躲过了屠杀,说不定别的地方就要遭殃,还不如她就守在这,全力硬刚土匪呢,反正那些人杀了一点也不亏心。
第二天一早,长宁起了个大早,跟阿姐一起去镇上的溢香楼,昨天答应了俞浅浅要去的,大不了去了她那再睡个回笼觉。
李大厨:“长玉丫头,昨天你没来,楼里找了孙屠户来杀的猪,下水和猪头都留着呢,就等着你今天一锅给卤了。”
于是等长宁在俞浅浅房间睡醒了回笼觉,等待她的就是一大铁盘子喷香喷香的猪头肉。
俞浅浅:“就差一盘炒合菜和一碟子大饼了!李师傅,快,调个甜面酱来!”
长宁眼大肚子小,包了大大的一个卷饼,吃了三分之二就塞不下去了,好在她姐也不嫌弃她,接过她吃不完的饼三两口就解决了。
晚上俞浅浅还用油纸包了5个,全家福套餐版的卷饼给她们带回去,“家里人也都尝尝,虽说立春吃卷饼,可是冬天马上过去了,咱就当提前迎接春天了!”
长玉:“啊?立春要吃卷饼的吗?”
俞浅浅:“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吃的就是要跟家人分享。”
晚上果然卷饼受到了大家欢迎,赵大娘吃了一个赵大叔和言正各吃了两个,傀儡人孟三姑其实不吃东西都行的,只是为了合群多少吃点,所以一直宣称自己吃素。
长宁捂着小嘴咯咯笑,“姐夫现在吃猪头肉也香了,哪像刚来的时候吃个肥肠脸都绿了。”
言正一愣,好像过去也没多久,只是自己好像真的变了,现在……更像是个临安镇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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