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鬼市匠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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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庄严，显露出它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城南毗邻运河的一片废弃坊区，便是京城地下交易的中心——鬼市。这里没有固定的店铺，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低声的交谈和地上随意铺陈的各色物品，从盗墓所得的冥器到来路不明的珍宝，应有尽有。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劣质脂粉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辛诚与沈青棠混迹在涌动的人流中，皆做了简单的易容。辛诚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身，脸上抹了些许灰土，遮掩了过于清俊的书卷气。沈青棠则是一身利落的灰色短打，用布巾包住了头发，刻意压低了眉眼。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找到能看懂“雷火机关兽”图纸，或至少能辨认出那“空心圆”印记的匠人。凭借沈青棠混迹市井的经验和一些人脉，他们打听到鬼市中有一位绰号“锁老七”的老匠人，据说精通各种奇巧机关，尤其擅制各类锁具和精巧物件，前些时日似乎被一伙神秘人胁迫去做了些活计，回来后便深居简出，讳莫如深。

两人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最终在一处挂着破旧“解”字布幡的角落停了下来。摊位后，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老者正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埋头打磨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锁。他手指粗大，布满老茧，动作却稳定而精准。

沈青棠上前，将一枚事先准备好的、样式普通的铜钱放在摊位上，手指却按着特定的规律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鬼市中人寻求隐秘交易的暗号。

锁老七头也没抬，沙哑着嗓子道：“修锁配钥，明码标价。”

沈青棠压低声音：“老师傅，我们想打听个图样。”她示意辛诚。

辛诚上前一步，并未直接拿出图纸，而是用手指蘸了少许摊上的灰尘，在摊位的木板上，快速而精准地勾勒出了“雷火机关兽”设计图中一个极具代表性的、关于能量传导的复杂齿轮联动结构简图。这结构精妙绝伦，绝非寻常匠人所能设计。

锁老七打磨的动作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瞬间抬起，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灰尘勾勒的图案，又迅速在辛诚和沈青棠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了然。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东西……你们从哪儿看到的？”

“一位故人遗物。”辛诚沉声道，“我们想知道，这图，还有这个，”他用手指在齿轮图旁边，轻轻画了一个空心的圆圈，“代表什么？是谁让您做过相关的东西？”

锁老七盯着那个空心圆圈，脸色变幻不定，恐惧与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他沉默良久，才仿佛下定了决心，颓然道：“老朽就知道，沾上这东西，迟早要惹祸上身……”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示意两人靠近些。

“这图上的东西，匪夷所思，很多构造闻所未闻，老朽也只是被逼着做了其中几个传动的小部件，根本不知道全貌是何等模样。”他声音干涩，“至于这印记……老朽不知具体含义，但来找我的那伙人，为首的身上带着一块玉佩，上面……就有这个记号。”

玉佩！辛诚与沈青棠精神一振。

“那玉佩什么模样？那些人什么来历？”沈青棠急问。

锁老七回忆着，脸上恐惧之色更浓：“玉佩是上好的和田青玉，雕的……好像是螭龙纹，但又不全像，气势很足。至于来历……他们行事神秘，口风极紧，但老朽在军中做过多年随军匠户，听他们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和走路的架势，像是……王府里养着的厉害角色。领头的那位，被称作‘三爷’，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

王府！螭龙纹玉佩！

辛诚心中剧震。螭龙乃皇族常用纹饰，虽亲王郡王亦可使用，但结合其“气势很足”的描述，以及能调动资源研制“雷火机关兽”这等大杀器，其背后之人的身份，几乎已呼之欲出，指向了那几位权势滔天的天潢贵胄！

“他们让你做的部件，现在何处？”辛诚追问。

“做完就被拿走了，一点痕迹都不让留。”锁老七摇头，“老朽劝二位，这事水深，能避则避吧。那‘三爷’绝非善类，手眼通天……”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远处巷道口传来一阵轻微的、不似寻常路人走过的脚步声。锁老七脸色骤变，猛地将摊位上的东西一收，低喝道：“快走！他们可能盯上我了！别再来了！”

辛诚与沈青棠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停留。沈青棠迅速将一小锭银子塞入锁老七手中，低声道：“保重。”随即与辛诚转身，迅速汇入鬼市熙攘的人流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个穿着普通但眼神精悍的汉子出现在了锁老七的摊位前，为首者冷冷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摊位和面露惊恐的老人……

离开鬼市，回到相对安全的街巷，两人心情沉重。锁老七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却也将他们指向了一个更危险的方向。

“螭龙玉佩，王府，‘三爷’……”沈青棠喃喃道，“会是哪位王爷？”她久居京城，对几位皇子的势力有所耳闻。

辛诚目光深邃：“无论是谁，其志非小。雷火机关兽，绝非为了赏玩。”他摸了摸怀中那张滚烫的图纸，“锁老七说他们拿走了所有部件，但我们至少知道了方向。接下来，必须查清那块玉佩究竟属于谁。这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

夜色更深，寒意渐浓。锁老七那惊恐的面容和“王府”二字，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两人心头。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此刻才刚刚开始。而那位“三爷”及其背后的势力，绝不会放任他们继续查下去。锁老七的安危，恐怕……凶多吉少。

一股无形的压力，伴随着更深的谜团，悄然迫近。